“我没有！”孙巧云哭着喊，“大壮在外边跟那个野女人逛街的时候，您怎么不去骂他？”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自己不守本分，干不清不楚的事，还敢污蔑、编排我儿子？”

“我没编排！有人亲眼看见的！”孙巧云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您儿子在外头有人了，您不管。人家给我帮了忙，我在家里请人吃顿饭，您就带着人来堵门。这公平吗？”

“公平？你、你、你……还有脸说公平，倒反天罡了不是？”老太太气得手抖，伸出食指，一上一下隔空戳着孙巧云鼻尖。

“我儿子是男人，男人在外头应酬交际那是常有的事！你一个女人家，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守着！”

这话一出，连刘婶都缩了缩脖子。

周大脚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话说的，男人在外头乱来是本事，女人在家请人吃顿饭就是罪过？这也太双标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听见嘀咕，把眼刷的瞪过去。

周大脚连忙摆手：“没说啥没说啥。”

孙巧云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滚落。

砸在泥地上，溅起朵朵泪花。

“妈，我跟大壮的事，等他回来再说。但今天这事，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人。大傻炮帮我看家来着，我留他吃顿饭，吃完他就走了。您爱信不信。”

“帮你看家？”老太太冷笑，“一个傻子帮你看哪门子的家？你糊弄谁呢？”

“傻子怎么了？”孙巧云忽然抬起头，眼睛红了，口气越发倔强，“傻子比村里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强多了！”

“傻子不会爬我家墙头，傻子不会躲在暗处窥探我，傻子答应了帮我看家，就老老实实看家！”

“您去问问刘婶，她昨天看见李二狗那胳膊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大傻炮，我这会儿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跟您说话都两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刘婶，求证孙巧云所说是不是真的。

刘婶讪讪地说：“李二狗的事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孙巧云站起来，指着刘婶，“你昨天在井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倒说不知道了？”

“李二狗爬我家墙头窥探我，还闯进屋里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拿剪刀扎了他后，跑去找傻子求救。”

“李二狗纠集罗大牙返回我屋里，是大傻炮拿扁担把他打跑的！”

“这事罗大牙在场看着，你要不信去问罗大牙！”

院子里炸开了锅。

“李二狗真干出这种事了？”

“那癞皮狗，迟早要遭报应！”

“这要是真的，大傻炮还算是见义勇为了？”

几个邻居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强硬。

“就算李二狗的事是真的，那你今晚跟大傻炮喝酒又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把话题岔开就没事了！”

孙巧云刚要说话，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

“嫂子，你要的扁担我拿来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

大傻炮扛着一根扁担，傻呵呵地站在院门口，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我草！见鬼了！”刘婶脱口而出，“这傻子怎么从外头进来的？”

大傻炮走进院子，把扁担往墙角一靠，挠了挠头。

“巧云嫂子说家里的扁担不好使，让我明天帮她挑水。”

他打了个哈欠，满嘴酒气，眼神迷迷瞪瞪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狐疑的问：“你刚才在哪儿？”

“在家啊。”大傻炮歪着脑袋，认真说道，“我爹说口渴，我刚刚烧了壶水。”

“你什么时候从孙巧云家走的？”

“吃完饭就走了。”大傻炮掰着手指头数，“吃了鱼，吃了肉，还有炒鸡蛋。嗯，还有……巧云嫂子做饭比我爹做的好吃。”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

口水差点流出来，傻气憨相扮得十分到位。

院子里几个女人面面相觑，被大傻炮弄的云里雾里。

王婶小声嘀咕：“这傻子不像撒谎啊。应该是真的，傻子编不出来吧？”

刘婶不甘心，凑上来接着问：“大傻炮，你跟婶子说实话，你跟巧云嫂子是不是干别的事了？”

“哪个？”大傻炮一脸茫然，眼神透出一股好奇的求知欲。

“就是那个！……”刘婶急了，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突然，她急中生智，两只手合在一起“啪啪“拍了两下，“就是孤男寡女私下相处的事儿！”

“私下相处的事？……”大傻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反复念叨。

随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是挑水还是劈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一阵哄笑。

周大脚笑得直不起腰：“刘婶你就别问了，这傻子连那事都不懂，你还指望他跟孙巧云有啥？”

“可不是嘛，我看他就是个憨的。啥也不懂。”王婶也跟着摇头，“白操心了。”

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端着架子不放。

“大傻炮，我儿媳妇做饭的手艺好不好？”

“好！太好了！”大傻炮使劲点头，“比我爹做的好吃多了！”

“那你还想不想再来吃？”

“想！当然想呀！”大傻炮憨笑着拍肚皮，“嫂子做的红烧肉最好吃，比我爹做的好吃一万倍！不骗你，真的。不信你也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