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把话说成王府私查。
“镇抚司已在协查韩安案。”他看向太子,“本王今日入东宫,不是来抢皇兄的花,是来查一个死在大理寺狱中的经手人。若东宫要接管证物,请皇兄将酒、香炉、采办司和春华苑一并写入公文,本王自会把东西交到大理寺卷库。”
水榭外安静了一刻。
萧景辰不能说寒王无权查韩安。沈晏虽被暂扣官印,协查文书尚未撤回,寒王又掌镇抚司。若此时强行扣下所有证物,便等于承认东宫拒绝配合命案核查。
他看向周允。“花房管事暂押东宫偏房,封存春华苑水道。其余证物交内侍记录,待孤查明后再议。”
周允低头应命,袖中手指却攥紧了那枚铜牌。
花房管事被护卫押走时,脚边掉下一小块红蜡。苏妙音看见蜡面上的三瓣重莲和半个“采”字,萧寒寂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用鞋尖将蜡片踢到木盘边。
宫人不敢碰,旁边几位宾客却看得清楚。
萧景辰的目光停在苏妙音左袖。那里面藏着她进宫前备好的血布,布角已经被虫灰染黑,绷带也被鲜血浸透。
“王妃懂镇虫之术,又提前带了血布入宫。”太子语气仍旧温和,“孤不得不怀疑,今日的虫祸是否正是你早已安排。救人或许只是为了让所有人替你作证。”
苏妙音没有反驳。
她知道太子暂时不能把她定罪,却已经找到了另一条路。酒蛊压不住,假山也不能当众封死,便把她会术法变成罪名。
萧寒寂挡在她面前。“皇兄若怀疑,便查她救人的动作,查酒从何处来,查香炉是谁换的炭。不要只因为她有血,就把东宫养出的虫算到她头上。”
“孤会查。”萧景辰说,“也会把王妃懂虫术一事,连同今日证物一并报给父皇。”
这不是当场拿人。
却是把一纸弹劾送到了明日的朝堂。
远处传来宫门落锁的声音。东宫仍未解封,周允却已经命人将北侧花径重新围住。
苏妙音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掌。血布下最后几粒盐灰被水冲散,只剩一点灰白粉末贴在伤口边缘。
她必须在离宫之前,先把第三块碎片的阴气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