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的声音穿过假山石缝,传到外面时已经变成了足够让宾客听见的指控。
萧寒寂带着苏妙音走出暗渠,衣摆湿到膝下,锁骨血迹从领口渗出。两名宫人抱着木盘跟在后面,盘中有封蜡、花泥和几片被冷香浸黑的纸虫壳。
北侧石径已经站满护卫。水榭方向的宾客被引到回廊下,太子站在最前方,身后铜鹤香炉仍被外袍盖着。
“孤只让你们验刺客。”萧景辰看向苏妙音掌中的血,“四弟妹却拆了假山,伤了花房管事,还带出东宫禁物。你们是否该给孤一个解释?”
周允立刻上前半步。“假山内藏有虫巢,王妃不听劝阻,强行以血术开门。花房管事阻拦时被她引动石门震伤,秘渠也因此进水。”
“管事是被谁的铜牌打开石门的?”苏妙音问。
周允没有答。
花房管事被护卫扶到石径边,右腿被碎石划开,仍咬牙道:“铜牌只是旧水道钥匙,王妃若不施术,石门不会自行打开。”
“石门不开,水闸为何先封?”
苏妙音向前走了一步,左掌的血滴在石径上。萧寒寂立刻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流血。
她看向他。
“证物够了。”他说。
这句话不是劝她退,而是替她收住代价。
苏妙音没有再挣。她抬起下巴,示意宫人把木盘举高。“酒中的黑虫不是从寒王府带来。宴席上所有酒盏同时出现虫群,铜鹤香炉换炭之后,纸壳数量翻倍。黑灰沿石缝指向假山,红蛊也在白玉酒壶里朝这里撞。”
那名险些饮酒的年轻女眷被带到回廊前。她先看了眼太子,才说道:“王妃说的是真的。我的酒盏没有离手,虫是从酒里爬出来的。若不是王妃踢翻玉案,我已经喝下去了。”
另一位夫人接道:“寒王妃用血布压住虫群时,虫子都在玉案上。她若要害人,不必先救我们。”
宾客的声音不大,却一层层压过了周允的辩解。
苏妙音取出那片人皮纸,放在木盘边缘。“这是暗渠里的东西。上面有女子生辰残字,外面覆着纸虫壳。春华苑所谓异种牡丹培香,若只是驱虫,花房地下为何要养带人皮的虫?”
周允伸手便要收走。
萧寒寂抬臂挡住他。“周允,你接手韩安旧差是在他被捕前一日。韩安经手的冷香进了春华苑,采办司原单在昨日被烧。现在又从你负责的水道里挖出封蜡和人皮纸,你想拿走证物,是要替谁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