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用铜钥匙尾端压碎红蜡。
“解释不了,便不解释。”
木函里存着五份里正手书。生辰没有被抽走。
苏妙音一份份看过去。
五名女子的年柱各不相同,月、日、时却都带阴支。她们并非真正的极阴命格,每个人四柱中都留着一处阳干,像有人故意保留了一条能够承受活人精血的缝隙。
第三份手书的姓氏是沈。
沈晏翻到那一页时,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纸上女子十七岁,失踪于上元之后,尸身却始终没有被家人认领。
苏妙音没有抬头。
“她的时辰写错了。”
“没有。”沈晏道,“她出生时,我在门外。戌时二刻,沈家族谱也是这样记的。”
这句回答已经说明了死者身份。
苏妙音重新推演五组八字。若按照沈家女子真正的出生时辰计算,五人命盘的阴阳缺口恰好落在五处不同位置。
有人不是在寻找相同命格。
是在用五个不同的人,拼一张完整的东西。
她把推演结果压在手下,没有说出那东西可能用来聚魂炼幡。沈晏已经冒险拆了封卷,再多知道一步,便会多一重被灭口的理由。
“她们的八字可以互补。”苏妙音只说道,“凶手还缺人。剥皮案不会停。”
沈晏看着那张沈氏手书。
“韩安是选人的人?”
“他负责买香,也可能负责传递名单。但能从大理寺卷宗里抽走生辰页的人,未必是他。”
鬼市账册已经被黑影带走,白纸面具留下的债仍未清偿。若他们带大理寺的人回鬼市查问,便会直接坏掉之前的约定。
苏妙音收起黑纸。
“不能回鬼市追。至少现在不能。”
“那便查东宫采办司。”沈晏说道。
“采办司的账不会轻易给你。”
“韩安死在大理寺狱中,我有权核验他的经手物资。”
沈晏将五份生辰抄到一张薄纸上,只带走副本,原件重新放回木函。红蜡无法复原,他便用普通封条贴住,至少让人第一眼看不出已经开过。
苏妙音正要起身,最外侧一册卷宗忽然传出轻响。
册脊里钻出一条黑线。
黑线沿着墨字飞快爬动,所过之处,姓名、日期和口供一行行消失。纸页没有起火,墨迹却变成了细小纸虫。
“别碰书。”苏妙音喝道。
沈晏立即把记录沈氏女子的手书抽出来。
下一刻,整本卷宗从中间塌陷。数百只纸虫扑向相邻书架,专门啃咬写有生辰和失踪日期的纸页。
门外传来木栓落下的声音。
萧寒寂回身拉门,卷库大门却已被人从外面锁死。
纸虫早就藏在册脊里。
只有他们拆开封卷,才会被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