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符线落下，苏妙音胸口的命火像被人削掉一截。她看见自己腕上的血色逐渐变淡，三个月的期限又少了十日。

黑影察觉到她的意图，立刻操纵五条铁链向她袭来。

萧寒寂猛地抬手，硬生生扯住其中三条。

铁链勒进他的掌心，黑血沿着指缝落下。煞气在血池中炸开，石室的墙面出现大片裂纹。

“萧寒寂，别放煞。”

“你要死了。”

“你放出来，我们两个都死。”

他的眼神短暂恢复清明，手臂却已经被黑气包住。下一刻，第四条铁链绕过他，刺向苏妙音的心口。

苏妙音没有躲。

她将左手按在自己锁骨的旧伤上，任由指甲刺进裂开的血肉。剧痛顺着生死契传入萧寒寂心脉。血池里的黑气骤然一乱，那条铁链擦着她的胸口偏开，刺入身后的石壁。

“现在，借我最后一成。”

萧寒寂盯着她，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

“你会死。”

“死之前，我先把你捞出来。”

第三道符线完成。

断魂符不再悬在空中，而是顺着五条锁链同时延伸。血池中的白骨发出细碎声响，锁链上的符字一枚枚翻转，原本向内吸收煞气的阵法，被强行改成向外撕扯。

黑影冲向石台。

苏妙音却抬起左手，将最后一笔按在自己的掌心。

“断！”

五条黑链同时绷直。

萧寒寂的煞气轰然冲出血池，将缠在他身上的铁链一根根震断。石台中央的青铜残片脱离阵眼，带着一大片血水飞向半空。

黑影伸手去抓。

萧寒寂已经拔剑，剑锋斩过黑影的手臂。黑影没有血，断裂的影子化成密密麻麻的纸虫，朝石室出口扑去。

萧寒寂追出一步，苏妙音却在身后倒下。

同心契传来的剧痛让他停了半息。

黑影趁机钻入门缝，临走前，一块暗沉的铁牌从纸虫中掉落，落在血池边缘。

萧寒寂回身接住苏妙音。她的左掌血流不止，右臂仍旧毫无知觉，脸上的血色几乎退尽。

“追。”她喘息道，“它还没走远。”

萧寒寂看向门外的黑暗，又低头看她。

“不追。”

血池正在从底部坍塌。那块脱离阵眼的青铜残片落在一片白骨之间，第二重晷纹微微亮起。

远处传来第一声闷响。

不是更鼓。

是鬼市封门前，地下河道开始换流。

鸡鸣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