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第一块,便放寒王离开。”
黑影的声音贴着血池回荡。石室外传来木门闭合的声响,白纸面具已经退到门外,没有阻拦,也没有援手。
鬼市只认交易。
现在这场交易的价码,是乌金匣里的第一块碎片。
萧寒寂被五条黑链锁住,血水已经漫到腰侧。那些血水并没有沾湿衣袍,反而化成无数细小的符字,沿着他的腿骨向上爬。
他抬头看向苏妙音。“打开匣子。”
“你让我把它交出去?”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
萧寒寂的眼神被黑气压得发沉。“本王没有让你救。”
苏妙音没有理会他。她看向石池底部,左手按在最粗的一条锁链上,指腹立刻被寒意割开。
阵纹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五链锁煞,青铜为心。只要将第一块碎片投入血池,阵法便会松开,却也会把两块碎片重新连成一体。到时追魂印顺着晷轨复原,黑影不需要再追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替对方找到剩下三块碎片。
她可以开匣。
萧寒寂会活。
她也能暂时离开这里。
代价是失去主动权,甚至把解契法器交到敌人手里。
“苏妙音。”萧寒寂再次开口,“听令。”
她抬头看他。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血阵压制后的疲惫。他明明已经快要失去控制,却仍想用王爷的命令替她承担选择。
苏妙音忽然想起纸扎铺里那根倒下的木柱。
那时他本可以追着黑影离开,却转身把她从火里拽了出来。
她没有把这笔账算在同心契上。
“我不交。”她说道。
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你要看着他被煞气反噬?”
“那是我的事。”
“也是他的死期。”
苏妙音咬破左手拇指,鲜血沿着锁链凹槽流下。她没有碰右臂,也没有试图抬起那条失去知觉的手。第一笔血线落在锁链上时,萧寒寂体内的煞气顺着同心契涌来。
这一次,比纸扎铺里更加凶猛。
她的左肩像被重锤砸穿,锁骨裂口重新崩开。黑线从右臂肩头越过脖颈,贴着她的下颌爬向左侧锁骨。
“借我两成。”
萧寒寂没有回答。
血池里的黑链猛地一收,他的身体被压低半寸。那股煞气脱离经脉,化成一层黑雾,顺着契约冲入苏妙音掌心。
她以左手食指在半空划出第一道断魂符。
血线没有落下,空气却被划出一道细长裂痕。裂痕两侧的血水同时向后退去,露出池底的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