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市三条规矩。”

声音不辨男女，像从纸面后面传出来。

“第一，官印不得入市。第二，交易落印，概不反悔。第三，市中不得滥杀。谁先出刀，谁留下命。”

萧寒寂的手指搭在剑柄上。“若有人先动手？”

“自保不算破规。追杀算。”

苏妙音看了一眼他包裹长剑的黑布。“我们要找一件旧法器残片。”

“买，还是卖？”

“问路。”

“鬼市不白答话。”

“那便买消息。”

白纸面具朝她伸出手。“拿什么付？”

苏妙音没有取血，也没有碰自己的伤口。她从破布袋里拿出一张烧剩半边的黄纸，放在对方掌心。

“阳间香火的残气，够不够？”

纸面具捏住黄纸，边缘立刻冒出一缕青烟。

“够问一处。”

苏妙音指向暗河尽头。“今夜有没有一块青铜外轨入市？”

面具停了片刻，向右侧的黑木牌楼抬了抬手。

牌楼上挂满黑色木牌，木牌没有写货名，只刻着交易时辰和验货地点。最下方一块新挂的牌子还沾着湿墨。

苏妙音走近，左手摸过牌面。

寒意立刻透入皮肤。

牌上写着：

阴阳晷外轨一片。

子时三刻，血河验货。

买方，内廷。

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两个字上。

萧寒寂凑近木牌，声音压得极低：“内廷的人也来鬼市买东西？”

“内廷只是范围。”苏妙音看向暗河，“可能是宫里的采办，也可能是替人办事的内侍。现在还不能把这笔账算到任何人头上。”

白纸面具已经转身。“验货在血河尽头。货主不等人。”

苏妙音刚要跟上，乌金匣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那道被血封遮住的追魂印，重新浮现在匣盖上。

细黑的线从鬼门纹下方爬出，向着暗河深处延伸。沿途的纸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灯面上都浮出一只尖喙乌鸦。

追魂印不是被鬼市引出来的。

有人顺着它，已经追进了这里。

萧寒寂看向那些纸灯，握住她的手腕。“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苏妙音却朝血河尽头走去。

“第二块碎片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