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大楼的主电源切断得干脆利落。
通风管里的风机转速由强变弱,发出轴承干磨的咯吱声,直到彻底停转。
休眠舱外壳上的荧光参数面板闪烁了两下,暗了下去。
备用电池组没有顶上来,毒蝎队长的铝热剂炸药把配电总机房连同地下柴油发电机组的油路一并烧穿了。
人工心肺机停止运转,减压阀发出漏气的嗤嗤声。
休眠舱内,001号受试者的胸腔起伏骤然减缓,颈动脉处的皮肤剧烈凸起,那是颅内压失衡引发的急性脑疝前兆。
“气压差失衡了。”
林清禾在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里摸到舱门把手,声音紧绷:
“舱内正压在往下掉,老人的脑水肿压迫延髓,撑不过五分钟。”
陈牧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眼睛在没有光源的环境中没有任何作用,耳朵却在分辨周围的一切动静。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微弱的硫磺燃烧气味。
那是从走廊尽头排风道灌进来的催泪瓦斯。
咚。
咚。
沉重的破门锤砸在走廊外侧的第二道隔离铁门上。
毒蝎佣兵团的人动作很快,他们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在门外先塞入了两枚手投式催泪发烟罐。
灰白色的浓烟顺着门缝的胶条边缘往里挤,酸涩的气体让林清禾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陈牧反手从防爆手提箱底部摸出两副黑色硅胶防毒面具,将其中一副扣在林清禾脸上,顺手拉紧了后脑的弹性束带。
“别吸气,把面罩压实。”
陈牧戴上另一副面具,声音隔着呼吸阀传出来,发闷却沉稳:
“去把备用手动加压泵找出来,在操作台下层第三个储物格。”
林清禾的手指在铁质柜门上快速划过。
指甲碰到冰冷的金属锁扣,她用力一扳,摸出了那个带橡胶单向阀的手动加压球囊。
“找到了。”
“接在休眠舱的旁路导管上,频率按每分钟十二次捏放,不能快,也不能慢。”
陈牧手腕一抖,将防爆箱完全摊平在不锈钢推车上。
他的右手戴着特制角质手套,指尖在绒布内衬里精准扫过。
第七号微型双极电凝镊、零点零一毫米带针无损伤缝合线、四号角膜剪、显微持针钳。
没有灯光,连应急荧光棒也不能点。
走廊外的枪手装备了夜视仪,任何漏出去的光源都会成为大口径穿甲弹的活靶子。
门外传来第一声枪响。
砰!
七点六二毫米钢芯弹击穿了合金门板的上半部分,在天花板的水泥层上崩碎出一蓬碎屑。
碎屑掉在防爆箱的盖子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林清禾半跪在休眠舱旁,双手交替捏紧加压球囊,每一次按压都让橡胶阀门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门撑不住两分钟。”
林清禾看着门板上被子弹打出的透光孔洞,低声开口:
“他们带了破拆散弹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