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面包车四个轮子狠狠碾过市政铺设的连续减速带,整台车身在空中产生了一瞬间的失重。
就在车身腾空、悬挂系统压缩到极限的零点一秒间。
陈牧右手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细长的穿刺针带着破空声,斜向三十度角精准刺入颈动脉鞘。
噗。
针尾的透明软管里,暗红色的动脉血瞬间涌出,撞在测压阀上激起一圈微小的涡流。
“导丝进去了。”
陈牧左手迅速跟进,指尖以每秒三次的微小频率捻动导丝,硬质导丝顺着狭窄的血流通道游刃有余地穿过粥样硬化斑块的缝隙。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右侧的越野车再次加速,车头死死顶在面包车的排气管位置,企图通过物理推头让面包车在雨天打滑侧翻。
面包车的后轮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发出尖叫,车尾疯狂左右摆动。
“坐稳了!”
林清禾咬紧牙关,半个身子扑在张正平的胸膛上,充当人肉固定架。
陈牧的手臂悬在半空,哪怕车厢倾斜超过二十度,他的手腕就像被焊死在空间坐标系中一样,没有产生哪怕一丝抖动。
咔哒。
微型球囊导管顺着导丝推送到位。
陈牧抓起压力泵,单手握紧手柄,拇指下压。
十二个大气压瞬间打入!
狭窄的颈内动脉被强行撑开一条直径六毫米的通道,紧接着,一枚特种镍钛合金编织支架在病灶处舒展释放,牢牢贴合在血管内壁上。
哔——哔——哔——
刺耳的连续警报声戛然而止。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从狂乱的毛刺重新拉回到平缓的每分钟七十二次,血氧饱和度指针一路跳动,直接跃升回了99%。
张正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青紫的面颊泛起血色,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着睁开了一条缝隙。
“脑血流灌注恢复,脑梗塞阻断成功。”
陈牧拔出穿刺针,反手将一块止血无菌敷料死死压在穿刺点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写账单,用圆珠笔在上面添了一笔:
“特种镍钛合金颅内支架一枚,成本价四万两千元,已计入后续耗材结清明细。”
林清禾瘫坐在后座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陈牧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忍不住低声道:
“在时速一百一十公里、车体连续遭受侧翼撞击的面包车里盲穿颈动脉置入支架......全省三甲医院的神经介入主任加起来,也没你这种疯子做派。”
“这不是疯,这是职业素养。”
陈牧一边用酒精棉球擦拭手套上的血迹,一边淡淡开口:
“绑匪如果连人质的生命体征都保不住,收两百万就是诈骗。我从不诈骗。”
突然,前面的苏小晚发出了一声尖叫:
“陈牧!看后视镜!那帮亡命徒动真格的了!”
陈牧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满是雨水的后挡风玻璃。
后方紧咬不放的黑色越野车天窗轰然向两侧滑开,一个戴着黑色骷髅面罩的雇佣兵从车顶探出半个身子。
那名佣兵的肩膀上,扛着一具涂着草绿色迷彩涂装的便携式穿甲火箭筒。
冰冷的激光测距红点,穿透雨幕,死死落在了面包车油箱的外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