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检特派组持令入场,周正邦今天凌晨在审讯室里交代了全省十二家医院的地下药试网点。”
“盛安集团的保护伞,从上到下拔出了九个处级以上涉案人员。”
陆修平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了领口。
“宋专员,涉案的贪官全落网了,濒死的人质保住了性命,两亿资产分文没少。”
“嫌疑人陈牧做了这一切,他最终拿走了什么?”
陆修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透明物证袋,轻轻扔在宋志远面前的桌上。
袋子里面装着一张边缘平整撕下的普通便签纸。
上面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一行工整苍劲的短句:
【人质完好,货款结清。】
“他只拿走了他定下的规矩,整整齐齐两百万现金,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收。”
陆修平环视着全场每一名刑警,声音平缓而厚重:
“他不是单纯的罪犯,他是一把刺破我们体制照顾不到的黑暗处的冰冷手术刀。”
宋志远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把反驳的话吐出来。
那张轻飘飘的便签纸摆在桌子中央,像是一枚无声的重型法槌,把整场关于“恶性绑匪”的指控砸得粉碎。
“那按陆副支队长的意思,市局打算放任不管了?”
宋志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依旧冷硬:
“专案组就打算这么撤案,在卷宗上写查无此人?”
“破风专案组绝不撤案。”
陆修平拿起笔,翻开终结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栏。
黑色的墨水在吸水纸上划出清晰的笔锋。
陆修平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
“目标代号:陈牧。”
“行为模式:恪守绝对中立与行规闭环,具备宗师级临床外科手术、高阶金融审计穿透、军规级反侦查与特种破拆技能。”
“社会危害性评估:无滥杀前科,未对平民目标实施无差别攻击,目标选择高度集中于深层黑产链条及重大司法腐败节点。”
陆修平在“危险等级”一栏,重重勾选了红色的方框。
“危险等级判定:战略红级。”
“专案组处置建议:严密监控全城异常金融流动与离岸通信频段,审慎接触,严禁采取激化态势的无序强攻,坚守实体正义与程序法理底线。”
陆修平合上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
他将报告推到宋志远面前:
“签字吧,宋专员。这份报告会直接归档至公安部特情保密数据库。”
宋志远盯着那份字迹如铁的评估报告,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数次。
他拿过签字笔,在特派员意见栏里划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抓起公文包,一言不发地推门走出了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阳光穿透薄薄的雾气,照在指挥中心的玻璃幕墙上。
赵明远带着其他刑警开始收拾白板上的照片与物证袋。
陆修平走到窗前,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红双喜,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金属打火机擦出一道火苗。
青灰色的烟雾在窗前散开。
陆修平拉开身旁办公桌最底层的私人抽屉,里面放着一只加厚的铁皮档案盒。
铁盒内部,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份由苏小晚留下的旁路代码生成的复印件,那是陈牧风衣内衬里微缩胶卷的三十份原始申诉底稿。
陆修平关上抽屉,锁上锁孔,钥匙贴身收好。
他吐出一口白烟,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临江市街道,低声开口:
“陈牧,你救了所有人,但下一次,我依然会在法理的终点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