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站起身,对着老法官微微欠身行礼。
“沈老,十五年前的事,不能全怪您一人。”
林清禾将一份审计底稿递到老人面前:
“当年周正邦买通了司法鉴定的全部专家组,提交的化验单全是一比一伪造的阴性报告。”
“在程序正义上,合议庭没有越权的空间。”
沈墨看着底稿上那些熟悉的签名,摇了摇头,声音苍凉:
“错判就是错判,程序不能当成良知的遮羞布。”
“那些吃了毒药死在病床上的活人,不会因为程序合规就重新活过来。”
陈牧提着防爆箱走到沈墨面前,冷淡地开口:
“沈法官,你的两百万绑架订单在昨晚就已经交割完毕。”
“晨曦关爱信托的最后一笔赔偿款已打入受害人家属账户,你不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年轻人,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年轻人?”
“你把勒索来的所有赎金全砸进了当年的无底洞,背着全省专案组的通缉令,在阴沟里爬了这么多年,图个什么?”
陈牧戴上黑色口罩,将风衣的衣领立起:
“我是劫匪,我只按订单规矩办事。”
“有人付钱买命,有人付钱销账,两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行规。”
苏小晚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其装进防水战术背包,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
“死鸭子嘴硬。”
“明明是替老头子还清良心债,非要把自己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陈牧转头扫了她一眼。
苏小晚立刻缩了缩脖子,把背包拉链哧啦一声拉到底:
“我闭嘴,我现在就去三号弱电井架设中继站。”
“七点五十分前,保证把盛安大厦的音视频主线全部劫持过来。”
清晨六点四十分。
雨后的街道上泛着冷光,环卫工人的扫帚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牧手提防爆箱,推开修表铺的后门。
林清禾夹着公文包,沈墨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领口,三人迈着沉稳的步调,前后走入晨光撕开的雾气深处。
同一时刻,临江国际会议中心前广场。
长达百米的猩红地毯两侧,立满了高耸的花篮与迎宾灯柱。
来自全省二十余家媒体的转播车整齐排开,海外财经频道的卫星天线已经升起。
周正邦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纯金打造的盛安徽章,手腕上挂着一串深褐色沉香佛珠。
他端着一杯温水,站在二楼贵宾休息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陆续入场的政商名流。
一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队长快步走进来,低头汇报:
“周董,现场无线电屏蔽系统已经全频段开启。”
“市局破风专案组的陆修平带人堵在南外环,但督导组已经出面干涉,九点半前没有任何警力能越过警戒线。”
周正邦轻轻抿了一口温水,面容慈祥温和:
“陆修平是个认死理的人,但也正因为他认死理,才会被规矩困死。”
“去把海外投行的代表请到内厅,八点四十分正式开始第一阶段签约推介。”
安保队长低头应声:
“明白,那沈墨那边......”
周正邦眼皮微垂,拨动了一颗佛珠,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一个脑子烂掉的退休老头,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今天上午新药签约完成,外资信托落地,省里谁也动不了盛安分毫。”
广场大厦顶端的大钟,发出沉重悠扬的声响,指针稳稳指向了上午八点整。
周正邦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一众外籍合伙人与保镖的簇拥下,微笑着走向千人主会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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