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最后的尊严(1 / 2)绑架治好癌症?我真只是劫匪啊首页

傍晚六点整。

中院家属区十二号楼二楼书房。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老式铝合金窗框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噼啪声响。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墨绿色的老式台灯亮着,将一圈泛黄的光晕洒在桌面那件有些褪色的黑色法袍上。

法袍的领口绣着暗红色的法徽图案,面料虽然被洗得有些松散,但依然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六十二岁的老法官沈墨站在桌前,满头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动作极其缓慢地伸开双臂,将那件沉重的法袍穿在身上,一枚一枚扣紧胸前的纽扣。

他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阿尔茨海默病与帕金森综合征交织带来的病理性痉挛,手指根本无法受控地并拢。

沈墨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腕,硬是将最后一枚铜扣塞进了扣眼。

“老伙计......”

沈墨看着镜子里那个脊梁有些佝偻的老人,声音沙哑干涩:

“该去还债了。”

他缓缓坐回那张磨损严重的硬木扶手椅上,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叠崭新的信纸,以及一瓶未开封的碳素墨水。

拧开墨水瓶盖的简单动作,耗费了他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划痕声。

沈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纸面,每一个笔画都在剧烈抖动中显得歪歪斜斜。

【自首与情况说明书】

【自首人:沈墨,原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审判第三庭庭长。】

【关于十五年前徐天成商业秘密侵权案之枉法裁判自白:】

写到这里,老人的脑海中突然空白了一瞬。

记忆像是一块被风化的岩石,大片大片的细节正在不可逆地剥落。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能忘......绝不能忘......”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发皱的小药瓶,倒出四颗白色的盐酸多奈哌齐片,看也没看,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干燥的食道里,激起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得老人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不疾不徐,间隔极其均匀,透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压迫感。

沈墨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水啪嗒一声滴在纸面上,迅速晕开成一团污渍。

“谁?”

沈墨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瞬间恢复了一丝当年的凌厉。

“沈老,是我,小周安排我来看看您。”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沉稳且带有特殊磁性的中年男声:

“我是省精神卫生中心的林主任。听说您最近睡眠不太好,记忆力也有所衰退,周董特别嘱咐我给您带了最新的神经修复营养剂,顺便帮您做一次常规的认知功能评估。”

沈墨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自白书。

周正邦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探望,这是要借专家的嘴,在他公开翻案之前,彻底把他打成一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陈述不可信的重度精神障碍患者”。

“林主任?”

沈墨冷笑了一声,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法袍的下摆在昏暗中微微晃动:

“回去告诉周正邦,老夫还没死,脑子里的法条也还没烂干净!”

门外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