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老家属区。
深秋的风卷起地面的梧桐枯叶,在狭窄的水泥路面上打着转。
二号楼四楼的走廊里,常年失修的声控灯泡悬挂在发黄的电线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两个身穿浅蓝色社区义工马甲的年轻男人,脚步极轻地踩着台阶向上移动。
走在前面的男人留着寸头,右侧手腕上戴着一块医用计时手环。
他手里提着一只印有红十字标识的白色急救箱,箱体沉重,随着走动发出金属器械碰撞的微弱动静。
走在后面的高个子男人嘴里嚼着槟榔,眼神在每一个住户紧闭的防盗门上扫过,右手始终插在夹克衫的内衬口袋里。
四零一室门前。
老旧的防盗铁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
寸头男人停下脚步,侧耳贴在门缝处听了整整十秒钟。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一台老式收音机隐约传出京剧唱段的依稀杂音。
寸头男人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高个子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特种不锈钢撬针,以及一把带有微型气泵的液压开锁钳。
他们胸前的社区义工工牌上,赫然印着盛安慈善基金会的防伪水印。
咔。
急救箱被放在水泥台阶上,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支已经排空空气的高压玻璃注射器,针筒里注满了澄澈透明的液体。
高浓度氯化钾复合注射液。
只需要三毫升,顺着颈动脉或者足底静脉推注进去,三分钟内就能诱发不可逆的心室纤颤。
在阿尔茨海默病晚期合并严重心肌缺血的老人身上,这种死因在法医常规尸检中会被百分之百判定为急性心力衰竭。
没有创口,没有药物残留中毒特征,完美符合自然病亡的全部法医学指标。
高个子将撬针探入防盗门的十字锁眼,手腕肌肉微微紧绷,气泵开始发出极微弱的泄气声。
锁芯内部的第一道弹子应声下落。
就在第二道锁簧即将被强行顶开的刹那。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清脆碎裂感的异响,毫无征兆地在两人头顶上方爆开!
悬挂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声控灯泡,在没有亮起的情况下,被一只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掌生生捏成了满地玻璃碎屑!
楼道里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骤然熄灭。
阴暗瞬间吞没了狭窄的空间。
高个子握着撬针的手猛地一顿,拔枪的动作快如闪电。
但他的手指才刚刚触碰到夹克内衬里的枪柄,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掌已经如同鬼魅般穿过黑暗,精准扣住了他的右侧手腕骨。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骨骼脱臼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响!
高个子的右手腕关节被向外翻折了整整九十度,整条手臂的神经瞬间麻痹,插在怀里的仿五四式手枪顺着裤管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高个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另一只带着皮革凉意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下颌骨,猛烈向上一托!
上下牙膛剧烈撞击在一起,将那声痛呼硬生生堵死在了喉咙深处。
旁边的寸头男人反应极快,反手从急救箱里抓起那支装满氯化钾的玻璃注射器,锋利的针头带着破风声,直奔陈牧的面门扎来!
招式狠辣,完全是奔着封口毙命去的死手。
陈牧的身形在阴影中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微微侧过身,黑色工装衬衫的布料擦着针尖滑过,左臂顺势搭在寸头男人的小臂外侧,借力向下一压。
格斗术中的反关节擒拿。
寸头男人的右肘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条小臂以一种违反解剖学的姿势被反剪在身后。
陈牧的手指顺势滑下,夺过那支悬空的注射器,手臂发力,反向一挥!
噗嗤!
三寸长的特种金属针头,齐根没入了楼梯旁边的实木扶手之中!
坚硬的硬木扶手被粗壮的针管生生钉穿,澄澈的药液顺着木质纹理缓缓渗出,在水泥地面上滴落成几个小圆点。
两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清道夫,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彻底废掉了全部战斗力。
寸头男人跪倒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额头上冷汗如雨下,断裂的肘关节让他疼得整条脊背都在抽搐。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楼道微弱的采光窗向外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