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关于盛安医药涉税问题的补充侦查,我们已经向最高检递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
在念到“申请”两个字的瞬间。
张恒的左手手背在防弹玻璃上轻轻刮蹭了三下,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尖锐杂音。
同时,张恒抬起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合上手里的法律意见书,将所有的纸张整齐地塞回真皮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见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恒凑近对讲机的话筒,用只有林正海能听到的极低声调,吐出了一句话:
“周董说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千亿上市的秘密。移交省厅的路上,会有一场刹车失灵的‘意外’。”
咔哒。
张恒直接挂断了听筒,站起身来。
林正海整个人僵死在铁椅上。
他的半张脸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开始不自觉地抽搐,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滞。
刹车失灵。
意外。
他在盛安干了十五年,亲手通过财务手段给七起类似的“意外事故”做过死者家属的抚恤金平账。
那些在泥头车底下被碾成肉泥的知情工程师、那些在盘山公路上连人带车冲下悬崖的药研所副所长......
今天,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不......张恒!你不能这么做!”
林正海猛地从囚椅上扑向防弹玻璃,沉重的铁链砸在不锈钢隔板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我手里有周正邦所有的洗钱底册!他在开曼群岛的所有信托密码全在我脑子里!你们敢动我,我让整个盛安陪葬!”
林正海疯狂地用戴着手铐的双手砸着防弹玻璃,双眼通红,指甲在厚重的玻璃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划痕,甚至有一截指甲当场崩裂,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流下。
站在门边的两名管教迅速冲了上来,一把按住林正海的肩膀,强行将他死死压在桌面上。
“老实点!坐下!”
管教厉声喝道。
张恒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林正海一眼,拿起公文包转身朝铁门外走去。
“林总,安心上路。”
张恒在跨出铁门的前一秒,背对着林正海淡淡地说了一句。
铁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正海被死死按在冰凉的囚桌上,整张脸贴着桌面,剧烈地喘着粗气。
冷汗将他额前的乱发完全浸湿。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眼底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怨毒与决绝。
管教扯过一张会见登记表递到他面前:
“签个字,确认会见结束。”
林正海颤抖着伸出右手,抓起那支油墨笔。
在签字栏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己名字的同时,林正海那根淌血的食指借着手掌的遮挡,在登记表背面的硬纸板边缘,用断裂的指甲硬生生划出了一组极细小的数字。
【0417-7729-BANK】。
那是他在瑞士银行私人保险柜的真实物理箱号。
里面锁着的,是盛安医药近十年全部的非法人体试验资金流水母本。
......
修表铺地下室。
苏小晚戴着监听耳机,将刚刚从看守所监控线路中抓取到的音频波形拉到最大。
屏幕上的音轨经过三道降噪滤波算法处理后,那阵微弱的敲击声和张恒最后的低语被完完整整地还原了出来。
“老板,抓到了!”
苏小晚一把扯下耳机,转头看向正在给战术终端加载离线地图的陈牧:
“盛安要在下午三点半的押运途中灭口!地点在环城高速北段的青龙峡大桥,他们买通了押运车的随行人员,准备用一辆满载碎石的重型自卸卡车制造追尾撞击!”
陈牧系紧风衣腰带,随手将那套特制的破拆工具插进内衬口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静如常:
“通知老赵,把宏远重工那辆重型清障牵引车开出来。”
陈牧拉开战术终端的电源开关,屏幕上泛起微弱的荧光:
“两百万的赎金,该换个地方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