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看着悬在头顶的无影灯,脑子彻底乱了套。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冰冷的病房里等死的准备。
三天前,父亲林正海把所有的优质资产和海外信托都转给了继母的儿子,连她的靶向药和重症监护费都以‘公司资金链紧张’为由停掉了。
林正海甚至对医生说‘不用过度抢救,让她安详的走’。
结果现在,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绑匪,把她从破烂的商务车里绑出来,架在简易手术台上,准备跟阎王抢人。
“疼吗?”
林清禾看着麻醉面罩扣下来。
“有我在,疼不了。”
陈牧扣紧面罩,开启麻醉气体阀门:
“两百万的货,我向来提供最高标准的保全服务。”
气体涌入肺部,林清禾的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那个年轻绑匪拿起冰冷的解剖刀,动作精准利落,稳得连指尖都没有一丝晃动。
手术刀划破皮肤。
陈牧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
心率八十二,血压一百一十/七十。
“开始阻断第一肝门。”
陈牧自言自语,左手持无创血管钳,右手执超声刀,动作快得带出一连串银色的残影。
腹腔打开,暗红色的渗血和浑浊的腹水被负压吸引器迅速抽空。
巨大的暗紫色肿瘤暴露在视野中,肿瘤边缘密布着狰狞扩张的新生血管,死死缠绕着门静脉主干。
普通主刀医生看到这种解剖结构,只能摇头缝合。
但在陈牧眼里,所有的血管走行、筋膜间隙、神经脉络,都像拆解精密的机械图纸一样清晰。
十八年严苛的解剖训练,让他对手指肌肉的控制精确到微米级。
超声刀贴着血管外膜滑过,震荡发出细微的高频嗡鸣。
滋啦——
增生组织瞬间凝固、分离,主干血管毫发无损。
陈牧的手指在狭窄的腹腔深处穿梭,缝合线在指尖翻飞,打出连续三个完美的滑行结。
车厢外偶尔有一两辆重型卡车驶过高架桥,带来轻微的震颤。
但陈牧手里的刀尖始终保持在同一绝对水平线上,每一次切割都避开了致命的下腔静脉。
两小时四十分钟。
一颗重达一点二公斤、边缘完整包膜未破的巨大肿瘤组织,被稳稳放进不锈钢弯盘中。
陈牧检查断面。
无活动性出血,胆管通畅,残存肝脏血运红润。
冲洗,清点纱布,放置引流管,分层减张缝合。
最后一针皮内缝合收尾,缝线隐没在皮下,伤口平整得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规律的滴滴声。
心率七十五,血压一百二十/八十,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九。
陈牧脱下沾染污渍的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他换回干干净净的风衣,坐在副驾驶座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东方天际翻起鱼肚白。
晨光穿过车窗缝隙,照在后座女孩平静的睡脸上。
原先泛着死气的土黄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失血后的苍白,但呼吸悠长平稳。
陈牧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六点整。
业务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该找买家结账了。
陈牧拿出一部没有插卡的不记名卫星电话,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后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威严中透着疲惫的中年男人声音:
“谁?”
陈牧按了变声器,声线转换成毫无情绪的机械合成音:
“林正海董事长,早安。你女儿林清禾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林正海的声音猛然拔高,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和惊疑:
“你想要多少钱?我警告你,清禾是癌症晚期,她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
“她现在好得很,心率血压都在标准范围内。”
陈牧打断他的咆哮,公事公办的报出账单:
“赎金两百万现金。准备好旧钞,不要连号,装在四个防水战术包里。今天下午三点前听我指令,少一分或者报警,交易取消。”
说完,陈牧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拔出电池,拆成三截扔进收纳袋。
两百万。
多一分是敲诈勒索,少一分是侮辱自己的劳动成果。
陈牧拉上面包车后门,发动车辆,悄无声息的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