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是三岁孩童,分得清真假。陛下心里待我如何,不必靠日日登门来证明。”
“这场戏,做给外人看,不做给我看。”她放缓语调,软了几分,“等姜国使臣离京,风波平息,陛下再如常过来便是,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谢怀瑾静静望着她。
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从容的眉眼。
几日而已?
还没开始,谢怀瑾便已经觉得难挨。
他难得孩子气,明明说过给她时间,可他此刻就是不情愿,心里更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堵着。
许久未听见回应,姜时愿抬起头来,瞧见那人正皱着眉不知想些什么。
“陛下?”她轻唤他。
良久,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不甘慢慢沉淀为心疼。
“好。”他低声应下,带着万般无奈与不满,“朕依你就是。”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转瞬便收回,恪守这场戏该有的距离,“可是怡宁,朕见不到你就心慌。”
“你不是还要监督朕吃药吗,不如你去宣政殿如何?那边偏殿依旧如从前那般,朕日日命人收拾的干净,方便你随时过去。”他突然想到什么好办法,一边说一边凑近。
姜时愿伸手将人推开,他身上的熏香依旧似有若无的传入鼻尖。
“陛下,做戏便要做全套。”姜时愿有些无奈,从前竟不知道他这般粘人。
谢怀瑾像是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僵在原地。
“你就这么不想见朕?”
姜时愿侧目,分不清他此刻没有来的恼意是在做戏还是真的。
“罢了……不想见便不见了。”谢怀瑾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那身影瞧着倒真像是与她大吵一架愤然离去一般。
殿门被他带得轻轻一响,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烛火猛地晃了晃,棋盘上的光影跟着颠沛。
姜时愿坐在原地,指尖还留着方才触到他衣料的一点余温。
她望着那道仓促离去的玄色背影,直至消失在回廊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吁出一口气。
听荷从侧室轻步走出来,迟疑着开口:“殿下,陛下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想来有一半是真,一半是顺势。”姜时愿重新拾起棋子,指尖摩挲冰凉的玉面,声音轻淡,“他本就不情愿避着我,如今被我回绝,心里难免憋闷。方才那一番离去,倒刚好合了我们要的戏码。旁人若看见,只会当陛下在汀兰水榭碰了钉子,心生不悦。”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有些拿不准谢怀瑾的情绪,总觉得他对于这件事上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