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身衣裳,姜时愿坐上轿辇,过神武门时,她抬眼瞥见宫墙上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手按刀柄,神色肃然。
更让她心惊的是,通往宣政殿的那条路被禁军拦住了,远远望去,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冷。
“娘娘,只能到这里了。”侍卫停下车,声音凝重,“陛下在偏殿见您。”
姜时愿搭上芙蕖递来的手,稳稳下轿。
“皇后来了。”谢怀瑾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听不出喜怒。
姜时愿推门而入,瞬间被殿内的景象惊得心头一窒。
谢怀瑾正坐在榻上,玄色龙袍的袖口沾着暗红的血迹,太医跪在一旁,正用白布替他包扎左臂,那白布已被血浸透了大半。
“陛下!”她快步上前,将手炉交给随后赶来的芙蕖,声音发颤,“您怎么受伤了?”
谢怀瑾抬眸看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无妨,被疯狗挠了一下。”
他语气平淡,指尖却在榻沿掐出深深的印子,“黑风的尸体找到了,在乱葬岗,喉咙被人割了,手法利落,不像是野兽所为。”
姜时愿的指尖冰凉。割喉?若是黑风自己逃窜,怎会有如此规整的伤口?分明是人为杀害。
“大理寺在黑风的窝里,找到了这个。”谢怀瑾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个“安”字。
那是当年他送给谢怀安的生辰礼,兄弟二人各持一半,合起来便是“永安”二字。
姜时愿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怀安?
是他放走了黑风,又杀了它,还故意留下这半枚玉佩嫁祸?
“还有这个。”谢怀瑾又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用西狄文字写的短句,太医已译成汉文:“狼死,债偿,草原铁骑,三日后至。”
像是阿古拉的字迹。
“谢怀安不是在封地……”姜时愿问道。
“他昨日就回了京城。”谢怀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将那半枚玉佩捏得发白,“说是听闻西狄使团出事,特意回来‘帮朕分忧’。”
谢怀安的封地远在江南,快马加鞭也需五日路程,他昨日便到了京城,分明是早就预料到使馆会出事,甚至……这事本就与他脱不了干系。
“可这纸条……”她看向那张西狄文战书,字迹扭曲得像是刻意模仿,“阿古拉绝不会写这种话。”
“她自然不会。”谢怀瑾冷笑一声,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吸气时眉峰紧蹙,“但阿喀会信。黑风的尸体,你手里的狼皮残片,谢怀安的玉佩,还有这封伪造的战书……环环相扣,就是要逼西狄动手。”
姜时愿忽然想起阿喀收刀时眼底的挣扎,想起西狄武士们按捺不住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