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柩糊着的明纸外,正浸在一片清辉里,那月光白得有些晃眼,像一汪深潭,静静漾着,仿佛要将人悄无声息地吸进另一个梦里去。
梦里的景象还在眼前打转,两个模糊的人影对立着,其中一个分明是谢怀瑾,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另一个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容,像是被雾气裹着。
他们嘴唇动着,似在说什么要紧事,可任凭她把耳朵凑得再近,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情急之下,她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花盆,“哐当”一声惊动了二人。
姜时愿心头发紧,转身就想跑,没承想刚转过身,就撞进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眸里——是谢怀瑾。
紧接着,一条冰凉的白绫猛地缠上她的脖颈,越勒越紧,窒息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
“呼——”姜时愿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尖触到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刺骨的寒意。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乱麻似的思绪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掀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跳了跳。
姜时愿望着天边那轮冷月,指尖微微发颤。这重生回来的日子,原以为能避开所有祸端,可这梦,却像个不祥的预兆,让她心头沉甸甸的,片刻也不得安宁。
她起身轻声细步的出门,连门外守夜的宫女也没有惊动,秋日里的永乐宫静寂,风也是冷的,皎皎白月撒下银光照亮了长廊和石板路。
姜时愿突然抬头看去,红墙墨瓦,总也看不到头,像她往后的日子一样。
不知不觉,姜时愿停在偏殿外,想起谢怀瑾的伤,抬脚走了进去。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忙要起身请安,姜时愿摆了摆手命他退下,屋内没有熏香,微微泛着药汤苦味儿,姜时愿蹙眉,内殿也没有燃烛,凭借着月光行至塌前。
姜时愿稍一俯身,捏起谢怀瑾额头上的帕子,冰凉的帕子已经被捂得温热。
原本静静沉睡的人在这时突然睁开了双眼,阴郁的眸子里填满警惕和杀意,吓了姜时愿一跳,她直来身子,脚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你醒……”
话没说完,谢怀瑾突然伸出手紧紧攥住她没来的及收回的手腕,用力一扯,然后迅速转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蛇一般缠绕上了她的脖颈。
又一次,掐她的脖子!
姜时愿心头一震,一股怒火混杂着恐惧猛地窜上来。
她自小娇纵,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更何况,这窒息的压迫感,与方才噩梦里的情形惊人地相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
姜时愿气急,手指捏紧了帕子,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钳制动弹不得,顾念着情况不敢高声喊叫,便低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是病糊涂了不成!”
谢怀瑾好似才清醒一般,眼神凉了几分,手臂卸力向下压去,鼻尖几乎凑上姜时愿的脸,只听他声音嘶哑:“公主喜欢半夜站人床边?”
闻言,姜时愿瞪大了双眼,张口便反驳:“凭你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