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怀瑾。”姜时愿声音颤抖,似是不可置信,见谢怀瑾捂着受伤的手臂,微弯着腰,玄色身影显得格外瘦弱,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渐渐染湿了衣袖,他嘴角乌青,还沾染着血渍。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孤寂又脆弱。
“公主殿下又想做什么?”谢怀瑾觉得有些累了,声音有些轻。
“疼吗?”她出声问。
“呵。”唇角扯出冰冷的笑意,他不语也不动作,让人觉得他已经卸下防备。
她似乎想说什么,脚步又靠近了些。
就在这时,谢怀瑾猛地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兽,带着狠厉的风,不等姜时愿反应,他已伸手扼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身后的廊柱上。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脖颈处传来的冰冷触感,混着他掌心未干的湿意,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双幽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深不见底,像两潭墨色的深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碾碎在里面。
“殿下!”听荷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谢怀瑾连眼尾都没扫她一下,只冷冷吐出一句:“喊吧,如果想要你的主子死得太快的话。”
他不顾听荷瞬间僵住的动作,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带着雨水的湿冷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你别吓她。”姜时愿艰难地出声,声音细若蚊蚋,脖颈处的力道让她眼前发晕,她抬手紧抓着谢怀瑾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不是怕,是窒息带来的生理疼痛,难受得让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谢怀瑾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暗红色的,蹭在她月白色的衣领上,像开了几朵妖异的花。
他看着那抹红,眸光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畅快。
听荷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满心护主,却被那句威胁钉在原地,连大声呼救都不敢,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此刻被按在墙上、被扼住脖颈的人是自己才好。
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紧,姜时愿感觉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榨干,眼前开始发黑。她不敢用力挣扎,怕刺激到他,只能用尽全力去掰他的手指——可那双手像淬了铁的钳,纹丝不动,反倒因为她的动作,收得更紧了。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要……我……我和你……做个交易……唔……”
谢怀瑾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平静得可怕。他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眼角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交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彻骨的寒意,“殿下可知道,倘若有朝一日改玉改步——”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颈间细腻的肌肤,力道却没松半分,仿佛在玩味一件即将碎裂的珍宝。
“我最想做的是什么?”
话音落时,他微微松开了些,刚好够她吸入一丝微薄的空气,却又让她清晰地听见下一句,字字淬冰:
“定然是将公主的手段如数奉还。”
姜时愿浑身一震,刚吸入的那口气哽在喉间,连带着眼泪都忘了落。
他眼底的狠戾太过直白,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剖开多年的伪装,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疮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