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闭了闭眼。
他睁开眼,跟赵刚说了自己的打算。
“明天,”他说,“明面上,我们把河边路的威胁了,公告改道。苏晚上班,走东线。要让对面看见、要让他们信,我们真被那条假线牵着走了。”
“东线上,我布口袋。”陆沉说,“用一辆替身车,车上坐獠牙的人,把对面引出来。你外围收网。”
“那苏晚呢?”赵刚问。
“苏晚不走东线。”陆沉说,“也不走河边路。”
赵刚看着他。
“我送她走最笨的那条。”陆沉说,“大路,公交线,人多眼杂。慢,绕,可对面没在那儿铺过东西。”
赵刚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点了下头。
“你就这么肯定,东线是他们等的地方?”
“我不肯定。”陆沉说,“可他们花了三天,在东线那段路旁边,备了一间房、抹了一块地。谁没事在那儿备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他们想让苏晚走那条路。那我就偏让她走别的路——只不过,让他们的椅子,坐的是别人。”
傍晚,陆沉回了公寓。
苏晚在厨房煮面。听见门响,她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没事。”陆沉换了鞋,在餐桌边坐下。
苏晚把面端出来,两碗,一碗推给他。她在对面坐下,看了他两眼。
她没问什么。只是吃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你明天……又要出门?”她问。
“嗯。”陆沉说,“早上有点事。”
苏晚“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你早点睡。”
陆沉抬头看她。她正低头拨着碗里的面,灯光落在她的发顶上,安安静静。
他心里那点盘算,那些路线、时间、椅子、水泥,忽然都沉了下去。
“苏晚。”他开口。
“嗯?”
“明天早上,”他说,“我送你。换条路走。”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她大概想问什么,可看他神色,又没问。她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她说,“你说走哪条,就走哪条。”
那一晚,陆沉坐在沙发上,等到苏晚房间的灯灭了,才起身,把明天的安排,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河边路。东线。最笨的那条大路。
三条路,两个圈套,一个替身。
他只希望,他想的那两个圈套,就是那两个。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天刚亮,路上还笼着一层薄雾。
东线上,那辆替换用的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里坐着三个獠牙的人,准点从那间关着卷帘门的铺面前开了过去。
车开得很稳,速度不快,像是真要去上班。
陆沉没在那辆车上。他没在苏晚车上。他站在东线斜对面一栋楼的三层楼梯间里,窗户正对着那段路。
他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豆浆。
那辆车过去了。铺面前,卷帘门纹丝没动。
车又绕了一圈,第二次开过来。
铺面还是没动静。
陆沉站在窗后,看着那段安静的路,慢慢皱起了眉。
他掏出手机,拨给林宇。
“河边路那边,有动静吗?”
电话那头,林宇的声音有点紧:
“……有。河边路,那辆车又出来了。”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跑了几趟?”
“一趟。”林宇说,“可是老陆——今天,多了一辆。它旁边,多跟着一辆。”
陆沉站在窗后,没说话。
他手里的豆浆停在半空,凉意从纸杯壁一点点渗进掌心。
河边路。
他算出来的那个“假”,那条被“放”给他们看的、没人的路。今天,多了一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