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链车。保温衬。白色泡沫箱。样本。
他给林宇发了条消息:“你们截的那段通信,除了,有没有别的词?冷链、转运、车队,类似的。”
过了快一个小时,林宇才回。估计又是翻监控记录去了。
“翻出来了。片段太短,就几句。有一句原话是——后天转运,样本跟车走。另一句说到车——冷的那辆。别的没了。”
陆沉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在原地站了很久。
“样本跟车走。”“冷的那辆。”
拼上了。
对方要的不是潜入实验室偷数据。他们要的是在样本转运的时候动手——实验室的样本按规定要定期送检,送检就得装车、就得在路上走。样本在路上,是最松的时候。不在园区,不在B栋三楼,在一辆驶出大门的车上。抢下来,装进那辆“冷的车”,往通港路一送,换车、出城、上高速——整套流程半天就够。
所以他看到的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是来接应的。泡沫箱,是准备装样本的。通港路那扇门,是“出口”。
他想起林宇截到的那个词,“B栋三楼”。那是数据区。可样本要在路上被截,那“B栋三楼”呢?
他想了想,明白了。
样本转移,两个环节。一,把样本从B栋三楼送出来,装上转运车——这是“动”。二,车开出来,在半路上被截——这是“抢”。通信里提B栋三楼,是第一步;“冷的那辆”和通港路的仓库,是第二步。
一环扣一环。人家把这单的每一步都想好了。
深夜,陆沉坐在床边,把整条线在脑子里过完最后一遍。
境外,那个代号“医生”的人,管着钱,管着指令。他通过杜宾那条洗钱通道,把活动的钱打进境内。城西,两套壳子落地——“医学设备维修公司”,管着人,管着盯梢,管着动手前的所有准备;“安捷货运”,管着车,管着仓库,管着把东西运出去。人,瘦子和棒球帽那一伙,白天踩点,晚上盯梢,等着“后天”的信号。
后天,实验室样本转运。车上有人,车里是样本。车走到半路,被人拦下,样本装进另一辆冷藏车,拉到通港路的仓库,换车,出城。
他把所有环节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然后做了个决定。
不在仓库堵。
通港路那扇门只是出口,堵了它,换条路照样能走。真正咬死对方的办法,是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收网——车在路上被截的那一刻,动手的人和接应的人都在,一张网兜下去,一窝端。
他拿起手机,先给赵刚发了条消息:“后天园区方向可能有动作,涉及实验室样本转运。我不动仓库,等他们动起来再收。你那边借我一组人,埋伏在通港路到城东高速口这一段,按我标的位置布。别惊动他们,等我信号。”
发完赵刚那条,他又给林宇发了条:“后天的事,你们盯着监控。一旦园区方向有车出来,跟着就行,别动手,跟着。位置我这边会报。”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仓库、车、人、信号。都齐了。就等后天。
他闭上眼,想着还有一件事没落地,后天样本转运,谁会经手?
天蒙蒙亮,手机铃声把他从睡眠里拽出来。
是林宇。
“陆教官,”林宇的声音有点紧,“我刚接到实验室那边报上来的流程——B栋三楼的样本转运,改到今天了。说是冷库设备检修,提前一天送。”
陆沉坐起来,睡意全消。
“今天的转运,”林宇顿了顿,声音更低,“负责交接的名单里有一个人——苏晚。她在交接队伍里。”
陆沉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天还没全亮。远处的园区方向,隐约能看见灰蒙蒙的轮廓。
对方改在今天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那只铁盒的方向,站起身,把外套拉上。
“知道了。”他说,“我今天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