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宫里赏下来一份独的(2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这是贾政没说过的老例,是他现编的。贾赦张了张嘴,到底不敢驳”阖府一体”四个字,悻悻地摆手:“既这么着,罢了。赏你的那些东西,回头叫我瞧瞧。”

“药材得入库收着,防虫防蛀。”贾琮答得恭敬,“文房四样,儿子留着自己用,正好抄方子。”

贾赦讨了个没趣,甩袖子去了。贾琮望着那个背影,心里记账:老爷惦记的哪里是他的体面,是那一匣珍珠粉能换多少银子。

贾母那头,独一份的赏叫老太太欢喜了一晌午,拉着他的手连说两声”我们琮哥儿出息了”。可欢喜过后,老太太捻着佛珠,望着供在桌上的宫里物件,叹了口气。

“娘娘在宫里,也难。”她声音低下去,“用度那么紧,还匀出东西来惦记家里。她惦记我的身子,我这把老骨头,倒惦记她夜里睡不睡得安稳。”

一喜一忧,都挂在一个宫字上。贾琮垂着眼听着,没接话。这屋里能接这句话的人,本就不多。

傍晚紫鹃来小院送姑娘改的膏方底账,顺带学了一桩事:宫里赏姑娘们的燕窝,黛玉把自己那份匀出两盏,一盏送老太太,一盏送王夫人,包袱皮系得整整齐齐,附的话也周全——寄人篱下,受了府里的恩,又沾了娘娘的赏,原该先敬长辈。

贾琮听着,心里发沉。寄人篱下的人,最懂怎么还礼。这份周全是拿自尊熬出来的,旁人看着是懂事,他看着是心酸。

“姑娘的蜜丸,”他问,“这几日可还吃着?”

“吃着呢。”紫鹃说,“初九三爷过去了一趟,没提金玉一个字,只说新丸明儿就到,姑娘就笑了,当晚就把丸子拾起来了。就是话比往常少,一日说不了十句。”

“送燕窝那一趟,太太院里如何?”

“周瑞家的接的,替太太谢了姑娘,还留我吃了盏茶。”紫鹃想了想,“太太没多话,就问了一句姑娘的咳嗽断根没有。”

贾琮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过了两遍。问病是场面话,也是试探话,问的是黛玉的身子,掂的是黛玉往后在这府里的斤两。

话少,比不吃药更难治。贾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夜里,他在灯下把白日随赏发下的赏单副单又摊开,从头看了一遍。

老山参、鹿茸、珍珠粉,皆是宫里上用的成色;端砚一方,入手沉凉,石眼清亮。他把物件一样一样验过,吩咐青儿药材入库,心里那本账却越算越清冷。

娘娘赏他,隔着一道宫墙,赏得这样准:药材赏给大夫,文房赏给读书人。这不是随手一挥的恩赏,是掂量过的。娘娘在打量的,不止是他的医术,是这座府里除了年年孝敬的银子之外,还有什么可用。

可用两个字,是把双刃的刀。用得上,府里多一根通天的线;用不好,线就是索。

他卷起赏单,指尖在单子底边触到一行凸起的墨迹。凑近灯前一看,是一行极小的字:

“元宵另有旨意。”

六个字,墨色比正文淡,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

窗外更鼓敲过三下。贾琮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灯下坐了许久。正月十五,元宵。宫里赏完了东西,还要赏话。

他把赏单折好,收进贴身的荷包,吹了灯。黑暗里,白日那一院子的抽气声、叔父的”慎言”、老爷的红光、老太太的叹息,一样一样从眼前过。末了浮上来的,是潇湘馆窗纸上那点总也熄得最晚的灯。

该睡了。往后的日子,一步都不能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