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妹妹的婚事,是个火坑(2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迎春望着他,望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手伸出来。”贾琮说。

迎春愣了一下,把手腕搁在桌上。三根手指搭上去,脉弦而细,像一根绷紧的丝。再看看她的眼白,淡淡一层黄;指甲盖上的月牙,只剩两个。

“你这几日,后半夜才睡着,天不亮又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吃饭没滋味,胁下有时胀。”

迎春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哥哥怎么……”

“肝郁。”贾琮收回手,“所以方才说病着,不是教你装。你是真病,只是从前没人拿它当病。”他提起笔,写了张小小的方子,玫瑰、佛手、合欢皮,都是平和东西,“叫嬷嬷照这个煎,当茶喝。喝药是其次,要紧的是,往后孙家再有人来,你就名正言顺病着。”

王嬷嬷双手接过方子,像接了一道符。

“哥哥。”迎春忽然叫他。

“嗯?”

“你从前,不这样的。”她声音很低,眼睛却抬起来了,直直看着他,“从前你也来看我,坐一坐就走。如今你管我的炭,管我的病,管我的……”她没说下去,眼圈又红了,“哥哥从前是躲着我,如今是疼我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贾琮却听懂了。从前那个贾琮,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如今这个,是换了芯子的。

“都不是。”他说,“是从前没本事。有本事的哥哥,才配管妹妹的事。”

迎春低下头去,半晌,很轻地”嗯”了一声。这一声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贾琮听出来了,没点破。

下楼的时候,王嬷嬷送到楼梯口,低声说:“三爷,老奴多嘴。姑娘这辈子,就指望您了。”

贾琮回头看了一眼。迎春还站在楼门口,手里攥着他留下的一包玫瑰卤子,看他走出很远,没回屋。

回到小院,天已经黑透了。

青儿点了灯,研墨。贾琮坐在灯下,把明儿诗社的事在心里过。

咏白海棠,限韵跑不出十三元。脑子里的存货不少,他一句一句翻,一句一句掂。

苏公那四句最熟,也太有名。“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原样往纸上一摆,懂行的一眼认出出处,反倒露怯。得化。把意思拆了,重新立骨,立成他自己的句子。

也不能太好。好到李杜那份上,满座先不是佩服,是犯疑:一个外院庶子,打哪儿来的这本事?今日是诗社,明日就是审问。

要压得住场,又要像他这个人作得出来的。这个分寸,比写诗本身难。

再往深里想一层,还有忌讳。风头出得太猛,头一个不痛快的是邢夫人。上回一门亲事没拿捏住他,这回再看他诗社扬名,焉知不会生出别的算计?

可两害相权。迎春那条死线催得紧,老太太跟前的分量、政老爷的青眼,都得从”有才”两个字上起。诗社这级台阶不踩,后头步步都是空的。

他提笔写了个腹稿,搁笔看了一遍,涂改两句,再看一遍,把纸凑到灯上烧了。

青儿在旁边看得稀奇:“爷既作好了,怎么又烧了?”

“揣在心里的,才是自己的。”贾琮说,“落在纸上的,是给别人看的。”

青儿似懂非懂,收拾了笔墨。

灯花爆了一声。

贾琮吹灯前,把探春那张花笺从袖里取出来,压在枕下。黑暗里躺平了,睁着眼睛看房梁。

明儿秋爽斋,满座才名在外的眼睛,都等着看这个行医的庶子出丑。

出丑?

他想起紫菱洲楼前那张洒金红帖,想起五千两三个字。拦婚要资本,资本要一级一级台阶去挣。明儿手里那支笔,就是第一级。

他把这一级台阶,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