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崇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直挺挺的尸体。
那小太监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酒渍,脸上是临死前极致的惊恐。
毒!
酒里有剧毒!
这杯酒,本该是泼在豪格脸上的,但如果豪格没有躲,而是硬生生受了,甚至张嘴怒骂,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可这杯酒,原本是睿亲王要喝的!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庆功宴?
这是他妈是鸿门宴!
这是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公然行刺亲王!
“啊——!!”
豪格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连滚带爬地后退,指着何雨柱,又指着地上的尸体,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不是我!不是我!!”
他状若疯癫,冲着龙椅上的皇太极拼命磕头。
“皇阿玛!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没有下毒!是……是十四叔!是他自己带的毒酒,他要陷害我!”
豪格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来敬杯酒,羞辱一下这个病秧子十四叔,怎么就变成了谋杀现场?自己还成了头号嫌疑人?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丑态,心里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豪格是冤枉的,这毒药是何雨柱不动声色自己放进去的。
目的就是把豪格置于死地!谁叫他监视自己的!
跟我玩脏的?你还差得远呢!
这些招,大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和许大茂,随便谁都能想得出来。
这次只不过他拿来借用一下,用禽兽之禽兽。
行!
往后就这么办,不然自己非被这帮货挤兑死。
他根本不理会豪格的辩解,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这惊天变故吓得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阿济格和多铎一把扶住。
“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好……好啊……”
何雨柱颤抖地指着豪格,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愤与不敢置信。
“豪格……我是你亲叔叔,你……你竟然如此歹毒!”
“松山城下,你见死不救,想借明军之手除掉我,我忍了!”
“今日庆功宴上,你……你竟然直接用上了毒酒!”
“你这是要我死啊!”
“噗——”
何雨柱一口咬破了一直含在嘴里那个装满猪血的鱼泡。
一口鲜血,猛地从何雨柱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整个人软了下去,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一口血给抽干了。
“多尔衮!”
“十四哥!”
阿济格和多铎大惊失色,两白旗的将领们“唰”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就能当场把豪格剁成肉酱!
“冤枉啊!皇阿玛!”豪格彻底吓傻了,裤裆里一片湿热,竟是当场吓尿了。
他想解释,可怎么解释?
酒杯是他的,酒也是他倒给十四叔的!
谁会相信一个人会自己给自己下毒,然后演一出戏来陷害别人?
更何况,现在人证(死掉的太监)物证(毒酒)俱在!
他百口莫辩!
“够了!”
龙椅上,皇太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压。
他死死地盯着殿下的闹剧,盯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吐血垂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弟弟。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局!
一个多尔衮针对豪格,甚至可能是针对自己的局!
可他不能说!
他要是说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对多尔衮早有杀心,承认了君主对功臣和亲弟的猜忌和算计!
这会让浴血奋战归来的两白旗将士如何心寒?
这会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自己这个皇帝?
今天,他必须给多尔衮一个交代,给两白旗一个交代!
看着下面那些杀气腾腾的两白旗将领,皇太极清楚,如果今天保了豪格,明天这两白旗,就要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