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既然你开了这个口。”

胖子咧开嘴，把那件东西在手里抛上抛下，“那我就不碰他了。回头他输了，也赖不着我提前耗了他的力气。”

他拖着长音，喉咙里滚出一串浑浊的闷笑。

笑够了，他不慌不忙割断捆着两人的绳索，后退几步，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坐下。

那个位置挑得极巧，正好堵在唯一的出口前。

“你为什么要应下来？”

罗教授压着嗓子问，声音绷得快要断开，“就算饿到最后一口气，也不能向这头猪低头啊。”

他脸上还挂着不肯屈从的硬气。

方毅摇了摇头。

他猜不透罗教授此刻所有的念头，可有一件事他清楚：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心跳接着响在自己胸膛里。”

方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流蹭出的嘶声，“想活下去，就得从他手里拿到吃的。”

说完，他朝罗教授极快地眨了下左眼，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在自己心窝上按了按。

意思很清楚：往这儿打。

罗教授盯着他，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半天没动。

旁边的胖子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刻阴了下去。

“那边那个瘦骨头！”

他粗声喝道，“还发什么呆？动手！再像个木桩子似的站着，一粒米都别想见着，等着被耗成干尸吧。”

罗教授牙关咬得发酸。

他自己饿死也就罢了，怕的是自己倒下之后，这胖子转头就去折腾方毅。

没别的路可走，他提起拳头，朝着方毅胸口挥了过去。

这一拳压根没使上几分力气，他以为方毅要躲，准能轻松避开。

偏偏方毅不躲，顺着拳势往后踉跄，随即紧紧捂住胸口，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挨了一记重击。

“真没想到……”

方毅吸着气，声音里掺进颤音，“我一直把你当能托付性命的人，你竟为了一口吃的，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算我这些年都看错了人。”

话音没落，他反扑上来，跟罗教授扭打在一处。

几个回合下来，明面上全是罗教授占着上风。

坐在一旁的胖子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场面热闹，他看得也挺有意思，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姓罗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大点都能吹跑，怎么看都不该是方毅的对手。

怎么方毅反倒回回被轻易放倒？

“有句话忘了告诉你们俩。”

胖子阴森森地开口，打断了场中两人的动作，“甭管你们肚子里转着什么念头，这场戏要是敢演给我看……后果，自己掂量清楚。”

罗教授心脏猛地一沉。

刚才那番举动藏得够深，按理说不该被瞧出端倪。

“容我猜一猜，你此刻是不是还在想，我到底有没有看穿你们合演的那场戏？我这人最恨被蒙在鼓里，劝你们别动这种念头。”

方毅没吭声，只把目光挪到旁边。

胖子起初是更中意方毅的，毕竟方毅那身功夫确实漂亮。

可怪就怪在这儿，好几回机会近在眼前，方毅一回都没抓住，反倒被那个搞学问的罗教授处处压制。

“别在我跟前替方毅找理由。”

他眯起眼皮，打量人的眼神像刀子，“他究竟几斤几两，我眼睛不瞎，心里有数。”

方毅听着，心往下坠了坠。

“话不能随口乱说。

我们俩不过想凭力气拿到该得的口粮。

人活着总得填肚子，不然早晚只剩一副骨架，我们犯不着彼此遮掩，更没必要联手做戏。”

胖子听完，觉得这话在理，可还是有一样想不通：方毅怎么会虚成这样？

“要取信于我也可以，但你得先交代清楚，从前那么能打的一个人，如今怎么连个教书先生都摆不平？”

方毅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叹。

“我本意就是撂倒他，拿了吃的走人。

可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不瞒你说，先前中的蛊毒还没清干净，想赢他，根本没戏。”

胖子半信半疑。

就算带伤，也不至于虚成这样？他伸手搭上方毅的腕子，指腹压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方毅的脉搏又乱又弱，是重病的样子。

“真没想到，你这副身板会被那些阴毒玩意儿折腾成这模样。”

嘴上这么说，他眼睛里却透出点看热闹的兴味。

他等着看罗教授接下来怎么把方毅彻底压垮。

再动手时，罗教授刻意收了劲。

方毅怕胖子瞧出蹊跷，暗中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加重力道。

“舍不得下本钱，哪能引得猎物上钩？不如让我多受些罪。”

罗教授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