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觉得……也许能不去?”
大壮攥着最后一点侥幸,低声试探。
这话立刻招来周围队员七嘴八舌的回应。
“大壮,这哪能不去?”
“你吃了那么多,再不解决,肠胃受得了吗?”
“就是。而且吃完还得排,排完说不定还得接着吃,这循环什么时候到头?”
“大壮,为了全队考虑,你就忍这一回吧。”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而透过设备旁观这一切的远处看客们,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太逗了,你们瞧大壮那愁云惨淡的样儿,真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他那表情让我想起我家那只死活不肯进浴缸的猫。”
“喂,楼上这算骂人吗?”
“没没没,我是真心觉得我家猫那模样怪招人疼的。”
“是吗?呵呵。”
“不过你们注意看,大壮那状态,是不是有点……到极限了?”
“嗯,看样子是憋不住了。要是队伍发现得再晚点,他恐怕真得弄脏裤子。”
“哎呀,那岂不是得现场收获一份‘新鲜出炉的厚礼’?”
“真要那样,我猜罗教授、方毅先生,还有在场各位的脸色,一定会变得十分好看。”
“真想亲眼瞧瞧那个场面。”
……
屏幕前的观众乐得不行,身处地下的考古队员们却神情一片沉肃。
倒不是因为大壮推三阻四不肯上前,问题出在别处。
话虽如此,大壮也脱不开干系。
刚才,他闹出了一点动静。
一记沉闷的响声从他身后迸出来。
那声音来得突兀,跟着的气味更浓,不光周围的队员,连罗教授和方毅都蹙紧了眉。
那气息太过鲜明,几乎有了形状,在这封闭的岩洞里弥漫不散。
罗教授抬起手臂遮住口鼻,朝着大壮的背影踹了一脚。
“混账东西,是想把我们都熏倒在这儿吗?”
“还不赶紧去!”
罗教授是真着了急。
再拖下去,只怕那东西真要留在裤子里,到那时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大壮抓了抓后脑勺,还想争辩。
“教授,方先生,我能不能……”
话才说一半,四周队员齐声的吼叫就压了过来:“快去!”
大壮这才挪动脚步。
脸上仍旧挂着不情愿,可终究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见他离开,众人略松了口气,纷纷挥动手臂,想驱散面前的空气。
那股顽固的气味哪是轻易赶得跑的?众人折腾半晌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得拉起衣领掩住鼻子,在罗教授的示意下向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定。
即便如此,那股味道依然隐约可闻。
队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可此刻没工夫细究这些。
大壮那边的情况更让人揪心。
从他离开起,那个方向就再没传回半点声音,连衣角摩擦的窸窣都没有。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眼里浮起同样的疑虑。
可这份死寂,或许本不该怪大壮。
他走向的那片区域,原本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声响。
所以队伍必须找出办法,弄清那里的真实状况。
总得有人过去探一探。
人群中响起压低的嗓音:“罗教授……要不要再派个人过去看看?”
“是啊,总得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么。”
罗教授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这话刚落,所有人的视线短暂相碰,随即齐齐向后挪了半步。
没人想接下这个任务。
缘由其实简单:一是大壮去的那地方明显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二是大壮临走时留下的那股“气息”。
……
凡是闻过的人都明白。
总之,没人愿意再去经历一遍。
于是当这个问题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关于人选,关于谁该走向那片寂静,所有人都沉默了。
罗教授看着这场面,心里透亮。
又来了。
每个人都嗅到了危险,谁都不愿往前迈那一步。
可僵持下去毫无意义,必须有人动身。
不然考古队接下来的工作怎么继续?难道要永远困在这片地方不成?
罗教授的目光变得锐利,从一张张脸上刮过,盼着能有谁主动站出来。
队员们却纷纷垂下眼皮,避开了他的注视。
罗教授的视线在众人间走了一圈,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那叹息像块浸了水的麻布,重重压在每个人胸口。
队伍里有人蹭了蹭鞋底,胸腔里漫开一股发涩的滋味。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人堆里跨了出来。
“教授,我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