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教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家应该还记得我刚才提的那个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

方毅在一旁含笑接话：“罗教授，别吊大家胃口了，直接说吧。”

众人目光灼灼，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若是视线能凝成实体，此刻罗教授周身恐怕已堆满闪烁的问号，像极了旧时荧幕上那些总爱追根究底的卡通角色。

方毅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罗教授迎着一道道紧追不舍的视线，语调依然平稳：“答案其实简单。各位不妨回忆，我们砸碎那尊青铜蛇首，具体是何时发生的？”

“时间？”

队员们相互对视，脸上浮起困惑。

教授维持着面上的温和，心底却轻轻一叹。

这支队伍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

书本上的字句他们记得分明，却少了在现实里将线索串联起来的本能，缺乏那种从细微处窥见全貌的敏锐。

没有一个人懂得在错综的痕迹间转弯。

他的目光移向始终静立一旁的方毅。

那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神色间却是一片了然。

唯有方毅能跟上他的思绪。

每当他稍有疏漏，总是方毅先一步察觉；每逢险境，也是方毅率先找到出路。

这种默契常让罗教授暗自感慨。

在他心中，方毅早已超越寻常同伴，成了罕有的知音。

倘若身边人人都能如此，往后的路或许会平坦许多。

但转念一想，若真那样，方毅便也不再独特，不再是那个被众人尊称为“先生”的唯一存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方毅微微扬眉：“您方才不是说不再绕弯子么？怎么忽然停下了？”

罗教授恍然回神，摇头笑道：“一时失神，诸位包涵。”

队员们纷纷摇头表示无妨。

在他们眼里，罗教授与方毅皆是值得敬重的前辈，言行自有其考量，无需旁人催促。

罗教授继续道：“我提到的时间，大约是三个钟头之前。那么，”

他转向负责地面观察的队员：“你们注意到草木不寻常地摇动，又是在何时？”

地面队员刚要开口，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却从人群后方插了进来。

“也是三小时前。”

众人回头，看见周仓走上前。

他脸上血迹已拭去，只手腕处残留着几点暗褐。

若不是颧骨处那片青紫尚未消退，几乎看不出他曾经历一场殴斗。当然，那张肿胀未消的脸，此刻依然明明白白昭示着众人先前的粗暴。

周仓全然不在意那些投来的视线，也不在意自己面上的狼狈。

他快步走到罗教授跟前，清楚重复：“没错，地面传来异动的时刻，我记得清楚，同样是三小时前。”

罗教授双手轻轻一拍：“正是这个巧合！请各位再想想，那段时间我们遇见了什么？碰上了哪样东西？”

队伍里毕竟不缺机灵之人，经这一点拨，立刻有人脱口喊道：“是那条比史前巨兽更庞大的蟒蛇！”

这句话像钥匙般打开了众人的记忆。

一路行来，体积最惊人、最令人心悸的，确实唯有那条巨蟒。

其余所见之物，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

随着罗教授一步步引导，一个推测渐渐在众人心中清晰起来。

“难道……那些白色粉末对巨蟒也产生了影响？”一名队员失声问道。

“应当如此。”罗教授点头。

“所以粉末沾上巨蟒之后，它就停止了行动？难怪地面的人只察觉到一阵短暂摇晃，随后便再无声息。”

其他队员接连附和。

“正是。依我推断，粉末对巨蟒的效力或许比较微弱，否则它不会仅仅稍有反应，而没有直接朝我们袭来。”罗教授又添了一句。

若是那山峦般的怪物直冲过来，恐怕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就连搁在高处的探测设备和补给品，也会被碾得粉碎。

罗教授说完，脸上还挂着几分刚从险境挣脱的痕迹。

大家听完，心里都像被冷风吹过，隐隐发寒。

队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举起了手。这正是刚才罗教授讲述里一处最扎眼的疑问。

“教授，我有点想不通。”

“既然那种药剂能赶走其他蛇群，为什么对那条大蛇效果这么弱？这说不通啊……”

罗教授本以为是什么难题，一听是这个，嘴角又浮起了笑。

“这事不复杂。”

“我先问你，依你看，这大蛇活了多久？”

“恐怕……得上万年了吧？”

提问的人虽然不明白用意，还是仔细想了想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