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早有敏锐的人发觉,周仓现身的方位,正是之前草木乱响的那片区域。
难道异动发生时,他独自前去查看了?真是这样,倒算得上胆大。
或许……他真找到了什么线索?
不等周仓回应方毅的问话,已有队员抢先出声:“周仓,你是不是一听见那边草叶响,就冲过去了?”
本是试探的询问,没料到周仓直接点了点头。
“对,一有动静我就过去了。”
这话让周围的眼神瞬间变了,满是赞许。
不愧是方大师收的第一个徒弟。别人纷纷后退时,他竟不顾危险,非要弄清异响的来源。
这是怎样的胆魄?正是考古工作必需的无畏,值得每个人学习。
“哦?”罗教授也生出兴趣,追问道,“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
周仓脸上闪过一抹茫然,像是不明白大家为何这样问:“那里能有什么可看的?我只是去方便了一下,除了我留下的那点痕迹,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特意跑过去……就为了上厕所?”
考古队员们几乎站不稳,有人用发颤的声音挤出难以置信的话。
周仓面色平静地点头:“是,我就是去那儿解手,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这话让众人看他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鄙夷。
但随即,疑问便冒了出来。周仓为什么非要跑那么远?附近明明有一座新建的白色简易屋。
那种工地常见的临时板房,通常出现在工期较长的工程旁,供工人暂住。
而考古队搭建它,正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如厕问题。
面对四周投来的不解目光,周仓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生硬。
“这个……那个……”
方毅眉头锁紧:“别吞吞吐吐,直接说明白。”
听见师父开口,周仓只得咬牙说道:“是伙食……出了点状况。”
他磨了磨后槽牙,像下了极大决心。
众人却更困惑了:“伙食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我们都吃坏了肚子?可只有你一个人不对劲,这怎么解释?”
“呃……其实就我那份有问题。我在自己饭里……加了泻药。”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每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全是茫然。
“给自己下药?你图什么?难道……是排便不畅?”
队里的医务员打量着周仓。除了因腹泻导致的脸色发青,这人看上去并无异常。
自己给自己下泻药,实在难以理解。
“那个……我说了,你们可别动手。”周仓磨蹭片刻,又补上一句,想讨个保证。
但考古队里谁都不是简单角色。
一听这话,便知道里头有文章。
有人抬头望天,有人扭头闲谈,还有人盯着地面出神。
没有谁接他的话。
周仓的呼吸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各位……能不能先点个头应了我?”
……
四下依旧沉吟,人们各自整理着手中的器具,擦拭镜头或是检查笔记。
罗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透着疲惫:“周仓,你把事情讲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听完才能决定如何处置。”
周仓却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承诺,我半个字也不会吐。”
“你这家伙,赶紧说!”
队伍里那个脾气最躁的已经涨红了脸,脖颈上青筋隐隐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揪住周仓的衣领。
“我不讲。”
周仓后颈的脊椎骨节微微凸起,站得像根绷紧的标枪。
“我这火可压不住了!”
那人一把将袖管捋到肘部,挥臂就要往前冲,左右两人急忙架住他的胳膊。
狭小的营帐里顿时响起推搡声与劝解声,嘈杂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慢慢落下。
“周仓。”
方毅用指节按了按太阳穴,终于出声:“现在交代。”
听见师父开口,周仓的肩膀骤然塌了下去。
他盯着自己沾着泥灰的鞋尖,将那段荒唐事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就是……生火煮汤的时候,没留神把背包侧袋里那包粉末弄洒了,全掉进了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