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掠过在海底墓穴遭遇那只庞然巨物的画面，当时的种种细节依然清楚。

可如果真是类似的影响，他们这次进墓的时间并不算长，怎么这么快就中了招？触发这种影响的引子又是什么？

罗教授转向方毅，声音压得低沉：“我一直在想，假如我们真的又陷进了某种局里，那源头究竟是什么？总该有个起始。”

方毅点头：“我也在想这个。”

两人同时沉吟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忽然一齐抬起头。

“是那个！”

话音落下，彼此都怔了怔。

方毅抬手示意：“您先讲。”

罗教授却摇头：“还是你先说。”

推让之间，方毅忽然笑了：“要不……我们学一次古人？”

罗教授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像诸葛亮和周瑜那样，把答案写在手心里？”

“正是。”

“好。”罗教授也露出笑意，“那咱们就效仿一回先贤。”

方毅接过对方递来的笔，罗教授自己也握了一支。

他摊开左掌，笔尖在皮肤上迅速划动。

方毅依样照做，同样用右手执笔，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写下几个字。

周围的考察队员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凑近围成一圈。

只见方毅写完便握紧拳头，把左手挪到罗教授同样紧握的左手旁。

两人目光相触，嘴角同时扬起，齐声数道：“一、二、三！”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那两只慢慢展开的手掌上。

方毅掌心现出“青铜蛇首”四字。

而罗教授的手心里，竟也躺着完全相同的四个字。

围观者中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气，随即有人拍了下自己的前额。

没错，自从踏入这座古墓，唯一称得上古怪的物件，就是那个青铜铸成的蛇形头颅。

新的疑问立刻冒了出来：这尊青铜蛇首究竟藏着什么力量，竟能像传说里那巨兽一般扰乱人的心智？若说是神话生灵具备惑乱心神的异能，倒还勉强能想通。

可这蛇首不过是古代匠人铸造的死物。先前罗教授与方毅反复检查过，表面就是寻常青铜材质，找不出半点异常。

若真要寻个可疑之处，便是蛇首内部那些灰白色的细末。

可那些粉末不是只对巨蛇产生作用吗？况且在先前那场骇人的搏斗中，所有粉末都已消散无影，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考察队里还有人为此惋惜，原本还打算带些样本回去研究。

幸好他们最终没能带走那些粉末。

若是招来的不过是些普通毒物，或许尚能周旋应对。

可万一引来的是那条近乎远古凶兽的巨蟒，只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成为它腹中残渣。

队伍中响起迟疑的声音：“罗教授，方先生，那蛇头看着确实不对劲，可我们里外都查过了，不过是青铜铸的器物罢了。”

“要说有什么特别……也只有里面那些细末了。”

罗教授嘴角微扬：“说得不错。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那些碎末上。”

“这话怎么讲？”众人面露不解。

“各位别忘了，我们虽未长时间触碰那些粉末，却都嗅过它的气味。”罗教授稍作停顿，“我怀疑那是某种致幻植物磨制而成，对蛇类有极强的引诱之效，但人若吸入，同样会产生幻象。”

“竟是这样！”

有人猛地醒悟：“可还有一点说不通……”

“请讲。”罗教授抬手示意。

“那些粉末既然早已消散，为何我们至今仍受其扰？”

罗教授忽然僵住了。

是啊，那青铜蛇首早在墓室中被方毅击碎，其中的粉末也在巨蟒缠斗时扬散无踪。

为何它的效力能延续到此刻？

疑团像厚重的潮雾，沉沉压上每个人心头。

若不能解开这个结，队伍里大半人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方毅忽然抬起了眼。

“罗教授，各位。”他的嗓音不高，却让所有动作停了下来，“关于现在的处境，我有个猜想。”

“方先生又想到什么了？”有人脱口问道。

方才他才提出一种看法，转眼竟又有了新念头。

这位方先生，确实不一般。

罗教授扶了扶镜框，目光里带着鼓励：“既然有了思路，不如说出来听听。你看，大家都等着呢。”

方毅并未立刻接话。

他视线掠过众人，低声问道：“各位……可还记得那尊青铜蛇首的模样？”

“蛇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