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它明白过来,怒意暴涨,张开足以吞没数人的巨口,带着腥臭的狂风直扑洞口几人。
军官瞳孔骤缩,暴喝道:“扔!”
他猛地旋开保险栓,将那颗沉甸甸的爆破物全力掷向巨蟒深渊般的咽喉。
身后士兵同样扯掉拉环,将手中铁块接连抛入那片黑暗的喉腔。
对巨蟒而言,这几枚冒着烟的铁疙瘩不过如同细小的石子。
它毫不在意地将它们吞入腹中。
庞大的身躯毫无停滞,依旧朝着人群碾压而来。
领队的军官只来得及嘶吼一声“躲开”,便向侧方翻滚扑倒。
幸好其余人早有默契,掷出铁块后也迅速扑向两侧。
蟒首轰然咬空,啃了满嘴混着草根的泥土。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从它躯体内接连传出。
巨蟒发出痛苦的尖啸,身躯在山地上疯狂扭动翻滚,震得地面不住颤抖。
军官见状猛一挥手,带领士兵们急速后撤,很快消失在茂密植被的阴影里。
洞穴深处。
所有人都在剧烈喘息,心脏撞得胸腔生疼。
死里逃生的战栗仍缠绕在每具躯体上。
方才的险境实在太过骇人。
许久之后,众人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考察队里有人声音发颤地问:“那巨蟒……到底是什么?世上怎会有如此庞大的蛇类?”
李向导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答道:“莫要乱说……那是我们世代供奉的蟒神。我们踏入的这片山林,正是它所守护的圣域。祖辈相传,它已庇佑我们数十代人。”
“蟒神?胡扯!”
周仓在一旁反驳:“若真是庇佑人的神明,方才为何追着我们要咬?”
他实在压不住怒火,逃命时,他随身物件丢得一干二净。
“不许你亵渎蟒神!”
李向导勃然大怒,起身就要扑过去。
众人连忙将他拦住。
方毅面色沉肃,转向周仓厉声道:“立刻向李向导道歉!”
周仓从未被师父用这样的目光盯视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挪到李向导跟前,弯下腰,深深一躬。
“李叔,是我冒失了。”
李向导把脸转向岩壁,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没有搭话。
旁人劝了许久,他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才稍稍顺下去一些。
罗教授这时才继续开口:“李向导,年轻人毛躁,您多包涵。能不能再跟我们细说说,那位‘蟒神’……究竟是何来历?它又是怎么护佑你们祖辈在此生息的?”
李向导沉吟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缓地开始讲述。
“蟒神活了多少年头,没人说得准。我爹在世时提过,几千年前,它就在这片老林子里了。”
“它一直藏在秦岭那些没人能走到头的深山沟谷里……”
“说到庇佑,多是老辈人嘴里传下来的话,实实在在的例子,我倒真没亲眼见过。”
话到此处,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侧过头,与旁边另外几位向导交换了一个眼神。
“慢着……这么一提,我倒是记起一桩跟蟒神有关联的旧事。”
“嗯?”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牵了过去,“您快讲讲。”
“这事让我来说吧。”
另一位年纪更长的向导接过话头,“那还是我穿开裆裤时候的事儿,少说也有几十年了。那年头闹旱灾,大半年没见着几滴雨,咱们这地方遭了大难,牲口倒了一片,井都快掏干了。”
“人连着几天喝不上水,嘴皮子干得裂开血口子,不少上了年纪的和娃娃都渴晕过去。”
“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来了个四处云游的道人。他指点乡亲们,说去秦岭深处寻那蟒神,求它化蛟,降下甘霖。”
“化蛟布雨?”
有人低声惊呼。
老向导点了点头:“是,当年大人们传的话,就是这么说的。”
罗教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转向老向导,语气温和:“请您接着讲。”
“后来求雨的具体只记得家家户户凑了些银钱,从县城买回来好几十头肥猪,一路吆喝着,赶进了秦岭最里头。”
“没过多少日子,天就阴了,雨哗啦啦落下来,一连下了十几天都没停。有人传言,看见翻滚的乌云里头,有条蛟龙的影子在搅动,都说那就是蟒神现了形。”
这番话说完,四周安静了片刻,每个人脸上都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