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淡淡一笑:“原因只怕只有一个,徐福出海找仙山、求长生不老药之前,秦始皇把这柄剑赐给了他。”
四下静了半晌,才响起几声压低的附和:“……看来是没错了。”
这话题先搁到一边。
可罗教授方才描的那幅画面,太阿剑横空出世,军旗成片倒下,血色浸透千里土地,整支军队无人生还,总在脑子里转。
那样的力量。
考古队员的目光再落到那柄古剑上时,眼里都烧起了火。
有人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嗓音干涩:“罗教授,您觉得这太阿剑……真能像故事里说的,挡者皆靡吗?”
罗教授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抢了话头:“哪儿可能呢?都是后世添油加醋编的。”
“它要真有那么厉害,秦朝怎么会两代就完了?”
插话的人脸一热,往后缩了缩。
方毅却在这时出了声:“这柄剑……说不定真有传说里的本事。”
“嗯?”
众人一下提起了神:“方先生为什么这么想?”
方毅顿了顿,才慢慢说:“太阿剑既然在这儿,说明秦朝灭亡的时候,它并没握在秦二世手里。所以刚才说秦朝命短,跟这剑关系不大。”
大家点了点头。
照这么推,秦朝倾覆之际,太阿剑早就让徐福带着远赴海外,找仙山去了。
方毅又抬起脚,在脚下的鲲鹏浮雕上不轻不重地踩了踩。
那庞然大物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挨了他两下。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还在后头,那座山峦般的躯体,竟被一柄对它来说细得像枯枝的古剑压得死死的,一点都动不了。
“各位想想,若只是普通兵器,哪来这样的能耐?”
方毅把问题抛回给四周的人。
漫长的寂静罩下来。
领队的王莽性子最急,头一个开了口:“说了这么多,到底要怎么办?”
罗教授和方毅的视线碰在一起。
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两个字:“拔剑。”
这话像炸雷,震得所有人原地呆住。
“拔剑?”每个人脸上都混着茫然和惊骇。
见大家不明白,方毅和罗教授对了一眼。
最后还是方毅往前迈了一步,慢慢解释:“刚才大家都瞧见了,我们一靠近那柄剑,底下那东西就有反应,接着罗教授神思恍惚,自己走了过去……”
“是这样。”
“可这不更说明,我们绝对不能碰太阿剑吗?”
“万一剑拔出来,把那巨物放了出来,后果谁担得起?”
几乎所有人都摇着头。
罗教授脸上闪过一丝惭色,低声说:“不,不是这样。我靠近的时候……听见了它的声音。”
“它的声音?什么样的?”
“像海豚的鸣叫,又像恐怖片里那种诡谲尖啸,听得人脊背发凉。”
接话的是海洋生物专家周泰。
话音刚落,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转向罗教授:“您说您听见了它的声音?!”
罗教授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眉头紧锁,回忆着:“那声音反复哀求……救救我,放我出去。之后我就觉得有股力量钻进脑子,再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时,已经看见你们围在我旁边。”
“救救我……放我出去……”
众人反复琢磨这几个字,隐隐觉得自己正陷进某个深不见底的局里。
可考古队员的情绪随即又躁动起来,离真相就差最后一步。
拔还是不拔,依旧两难。
要是拔剑放了它,之后怎么对付?它难道会安安静静等着任人摆布?
可要不拔,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物资早用光了,返程本身就是险途,海床上虚实交错,够整队人寸步难行,更别提怎么攀回那艘巨舰、从最底层重新登上甲板,这些都得靠充沛的精力撑着。
迟疑只停留了很短一阵。
方毅径直截断了众人的思绪:“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原因,逼得我们非动那柄剑不可。”
所有视线刹那间聚到他身上。
方毅抬起手,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额侧:“我们这儿,不太对劲。”
周遭彻底静了。
人们张着嘴发愣,像没听懂这句话。
方毅环顾一张张凝固的脸,又说:“各位没听岔,我们的脑子……恐怕出了些问题。”
“呃……这……”
周泰的儿子失口冒出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