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摆摆手,身体化作一阵灰雾,钻进地砖缝隙里消失了。
林玄把黄纸塞进口袋,看了一眼里屋。
老婆睡得很沉。
短时间内,她不会有危险了。
林玄走到那堆焦黑的纸嫁衣废墟前,用脚尖拨弄了一下。
灰烬中,滚落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红色绣花鞋。
鞋面上绣着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鞋底上,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林玄扫了一眼那个八字,直接把绣花鞋揣进兜里。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会会你。”
凌晨两点半。
江州老城区农贸市场。
白天这里人声鼎沸,此刻却死寂一片。
卷帘门都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烂菜叶和死鱼的腥臭味。
林玄踩着满地泥水,走到市场最深处的一个海鲜摊位前。
根据老七给的地形图,戏院的入口就在这底下。
他抽出剔骨刀,顺着摊位下的水泥板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嘎吱——”
沉重的水泥板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生锈铁扶梯。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
林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扶梯爬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
墙壁上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林玄停下了脚步。
防空洞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红色棺材。
棺材没有盖子。
周围散落着一圈烧了一半的白蜡烛。
而那口棺材里,躺着一个活人。
秦岚。
守夜人小队的队长,此刻正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她身上的战术风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和刚才那件血煞尸衣一模一样的大红纸嫁衣。
这件嫁衣穿在她身上,严丝合缝,没有剥离她的血肉。
反而是在一点点把她的生气,转化为某种更深层次的阴气。
林玄走到棺材边。
他没有急着去救人。
贸然切断阵法,只会让秦岚瞬间暴毙。
利用守夜人去收容那尊青铜像,然后借着青铜像上的因果,直接把秦岚拉进了局里。
用活人的血肉温养纸衣,再把纸衣套在我老婆身上完成夺舍。这一手偷天换日,玩得挺溜。
“林老板,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防空洞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
和之前在白事铺门外定做嫁衣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玄转过身。
黑暗中,走出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旗袍是黑色的,上面绣着大片的血色牡丹。
女人的脸很苍白,涂着鲜红的嘴唇,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她的左肩,比右肩微微低了半寸。
和纸条上的尺寸一模一样。
“长生会的余孽?”
林玄握住刀柄。
“余孽?”
女人轻笑一声,打开折扇遮住半边脸。
“八十年前,我可是长生会的圣女。要不是你爷爷那个老疯子,拼着断子绝孙的诅咒,从万人坑里带走了那个残次品,我早就修成不死血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