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我会转告傅总。”他接过信封,转身走了。
苏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的手还在抖,但心不抖。撕了。五年了,她终于撕了一次。不是撕自己的画稿,不是撕那些写满了“对不起”的日记,是撕他给的羞辱。
傍晚,辰辰放学回来了。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袋小饼干。“妈咪,给你。”眼睛亮亮的。
苏念接过来,打开,拿出一块。黄油饼干,形状有点歪。“你做的?”
“嗯,学校有烘焙课。好吃吗?”
苏念咬了一口,点头。“好吃。”
苏念辰爬上沙发,坐在她旁边。“妈咪,我今天跟老师说我要转学了。”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为什么,我说我妈妈要带我去别的地方。老师问去哪里,我说不知道。但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跟妈妈在一起。”
苏念放下饼干,把儿子搂进怀里。“辰辰,对不起。妈咪让你转学,让你离开你的朋友。”
“没关系。朋友可以再交。妈咪只有一。”
苏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辰辰,如果妈咪和爸爸打官司,你愿意跟法官说,你想跟妈咪吗?”
苏念辰从她怀里钻出来,看着她的眼睛。“愿意。”没有犹豫,一秒都没有。
“你不怕爸爸生气?”
“不怕。”他的眼睛很亮,“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
苏念看着他的脸,那张和傅斯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一种傅斯年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好,那妈咪就放心了。”
晚上,苏念辰写作业,苏念坐在旁边画设计稿。她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自由。”
手机震了一下。周律师的消息:“傅家那边来电话了,说愿意谈。你坚持的条件是什么?”
苏念打字:“净身出户,辰辰归我。其他免谈。”
“好。我转告他们。”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画。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光洒在窗台上。
画完最后一笔,她合上速写本,关了灯。走进辰辰的房间,他已经睡了。苏念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辰辰,妈咪不会让你跟他们的。你是妈咪的。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第二天早上,傅斯年的助理第三次来了。
“傅总说,辰辰的事可以商量。但苏女士必须放弃抚养权,傅家可以给一笔补偿金,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念看着他,平静地说:“你回去告诉傅总。我不要他的钱。我只要我的儿子。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法庭见。到时候,不只是抚养权的问题。他婚内出轨、冷暴力、精神虐待的证据,我都有。法庭上,大家都不好看。”
助理的表情变了。这个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笔直、声音稳得像一把刀的女人,和三个月前那个在傅家厨房里跪着擦地板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苏女士,我会转告傅总。”他转身走了。
苏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的手没有抖。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她已经不怕了。怕了五年,够了。
窗外阳光很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周律师,不是辰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苏念,你以为撕了协议就万事大吉了?你太天真了。”
苏念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她没有回复。
但她的心,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