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你跟谁？”

“跟妈咪。”

老爷子看着重孙的眼睛——那双和傅斯年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傅斯年从来没有过的光。坚定。

“好孩子，像你妈。”

苏念辰搂着老爷子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太爷爷，你会想我吗？”

“会。太爷爷天天都想你。”

“那我给太爷爷打电话。”

老爷子抱着重孙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一老一小，头发都白了，但眼睛都很亮。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爷子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看着苏念：“念念，有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不管多晚，不管什么事。”

苏念点头：“爷爷，您保重身体。”

老爷子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看到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苏念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妈咪，太爷爷哭了。”

“嗯。”

“太爷爷是不是舍不得我们？”

“嗯。”

“那我们以后多回去看他。”

苏念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好。”

苏念辰笑了，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妈咪，我去上学了。”

校车开走了。苏念站在路边，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爷子发来的消息：“念念，不管别人怎么说，爷爷始终觉得，你是最好的孙媳妇。”

苏念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回复：“爷爷，谢谢您。您也是最好的爷爷。”

她抬起头，天很蓝，云很白。苏念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回走。

公寓里，林筱正在收拾茶几。“老爷子走了？”

“嗯。”

“他说什么了？”

苏念把那条消息给林筱看。林筱沉默了几秒：“老爷子是个明白人。可惜他管不了这个家。”

苏念没有说话。她知道林筱说得对。老爷子能做的，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说一句“傅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但这就够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地响，冲走了碗上的油渍，也冲走了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窗外阳光很好。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老爷子，是另一个号码——林薇薇。

消息只有一句话：“苏念，你以为离了婚就没事了？你太天真了。”

苏念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碗。

水流声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