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念念，你不会还在生气吧？那件事我也很抱歉……”林薇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喜欢，那件礼服我可以送给你……”

“没事。”苏念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在意。”

林薇薇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没想到苏念会这么说。她以为苏念会哭会闹，会骂她，会告状。她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排练了好几天。但苏念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说“没事”。

“念念，你真的不怪我？”林薇薇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苏念的脸。

苏念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怪你。反正，很快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薇薇一愣：“什么不关你的事？”

苏念没有回答，转身上楼，走进主卧，关上了门。林薇薇站在客厅里，眉头慢慢皱起来。不关你的事？什么意思？礼服的事？傅家的事？还是傅斯年的事？

她心里像有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疼，但让人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根刺压下去。没事的，苏念能翻出什么浪花？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娘家撑腰，连傅斯年都不站在她那边。

林薇薇笑了笑，转身继续指挥佣人：“左边再高一点。”

楼上，苏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她打开衣柜拿出那件灰色大衣，又从抽屉里拿出辰辰的小鲸鱼玩偶。最后环顾四周，没有留恋，只有如释重负。

她拉开门走出去。经过客房时，门开着，里面堆满了林薇薇的东西，像一个小型百货商场。苏念看了一眼，继续走。

楼下，林薇薇正仰着头看新挂上的窗帘。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念念，你这就走了？不在家吃个饭？”

“不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念沉默了一下：“也许，不回来了。”

林薇薇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苏念没有解释，只是看了她一眼，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林薇薇，你想要的，很快就是你的了。祝你开心。”

她转身走出大门，铁门在身后关上。

林薇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她想起苏念刚才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嫉妒，是平静。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胜券在握的平静。

“太太，窗帘挂好了。”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薇回过神来：“嗯，还行。明天把客厅的沙发也换了，浅灰色的，和窗帘配。”

她走上楼，走进客房，关上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有不安。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消息：“斯年，今天念念回来了，好像不太开心。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等了五分钟，回复了一个字：“嗯。”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下。窗外夕阳正在落山，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苏念，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这个家，不需要你了。”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敞开着。风吹进来，窗帘飘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向谁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