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五天没回家了。
不是回主卧,是回这栋别墅。年会之后,他在公司住了三天,又在酒店住了两天。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也没有人敢问。他的日子和在家没什么两样——工作,吃饭,睡觉,工作。只是没有苏念泡的茶,没有苏念熨的衬衫,没有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不是躲苏念。她有什么好躲的?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不信我”。她只会安静地待在厨房里,跪在地上擦地板,在他路过的时候低下头,安静得像一件家具。
第六天晚上,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傅斯年坐在后座,看着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看了很久,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院子里很安静。玫瑰花开了,红得刺眼。一切如常,但他觉得少了什么。说不上来,就是空荡荡的,像一间搬走了家具的房子。
“先生回来了。太太呢?”
“在楼上。”
傅斯年走上楼梯,经过主卧门口时停了一下,门关着,没有声音。他继续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杯茶。龙井,八十度,不烫不凉,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苏念不在家五天,茶还在,每天都是新的。他不知道是谁泡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和她泡的一模一样。
他坐下来,翻开文件,看了几行就看不进去了。脑子里是苏念年会那晚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斯年,你不信我?”“你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他闭上眼睛,把那句话赶出去。不重要。已经过去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苏念推门进来,穿着白色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茶放桌上了。”
“嗯。”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苏念停下来。傅斯年抬起头看着她——她瘦了,锁骨下面凹进去两个窝,整张脸小了一圈。
“你那天怎么回事?”
“哪天?”
“年会。”
苏念沉默了一下,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让他不舒服的笑。“你不是让我滚了吗?还问什么。”
傅斯年皱眉:“你在怪我?”
“不敢。”
“苏念,你别阴阳怪气。”
苏念看着他,看了几秒,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更深,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光。
“傅斯年,我们离婚吧。”
书房里安静了。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傅斯年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解。
“你说什么?”
“离婚。我们离婚吧。”
傅斯年盯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离婚,你自由,我也自由。”
傅斯年眉头紧锁。她为什么要离婚?她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地方去。
“是因为年会的事?我说了,是你不对。你当众说薇薇抄袭,傅家的脸往哪搁?”
苏念看着他,没有反驳。她已经不需要说了,他要信早就信了。
“不是因为年会。”
“那是因为什么?”
苏念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