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忙了一个多小时。苏念把所有证据分门别类，存进加密文件夹，又备份了两个U盘。一个放自己包里，一个交给辰辰。

“辰辰，这个你保管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念辰接过U盘，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妈咪放心，谁都不会知道。”

苏念摸了摸他的头：“辰辰，你怕不怕？”

“不怕。”

“不怕跟着妈咪吃苦？”

“不怕。”苏念辰的眼睛很亮，“辰辰说过，辰辰养你。说到做到。”

苏念笑了，眼泪也掉了下来。“好，妈咪等你养我。”

苏念辰伸出小拇指：“拉钩。”

母子俩的手指勾在一起，在这个没有人欢迎他们的房子里，定下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约定。

苏念把纸箱推回床底，把衣柜关好，一切归位。但她知道，不一样了。她的手机里多了几百张照片，她的包里多了两个U盘，她的心里多了一团火。

她牵着辰辰下楼。

傅母头也没抬：“又要出去？”

“嗯。”

“又去哪？”

苏念平静地说：“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傅母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她不在乎苏念去哪。

铁门在身后关上。苏念没有回头。

林筱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松了一口气。“好了？”

“好了。”

苏念拉开车门让辰辰先上车，自己坐进去，关上门。“去你那儿。”

“不回傅家了？”

“不回了。该拿的都拿了，该留的都留了。从今天起，那个家跟我没关系了。”

林筱看着后视镜里苏念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坚定。她发动了车：“走，回家。”

车子驶上大路。苏念辰靠着妈妈的肩膀，小手握着她的手。

苏念看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从车窗外掠过，没有不舍。因为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家。她的家在辰辰的眼睛里，在她那些被压在床底下的设计手稿里。

车子拐弯，傅家别墅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苏念没有回头。

她拿出手机，给周律师发消息：“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回复很快来了：“下周二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苏念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风从车窗钻进来，吹着她的头发。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决定不再忍了、终于要为自己活一次的笑。

“妈咪，我们会赢的。”辰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对，我们会赢的。”

车窗外阳光正好。前方是一条新的路。那条路上，没有人让她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