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深夜的眼泪(1 / 2)离婚当天,萌宝怒怼渣爹首页

深夜十一点,傅家别墅终于安静下来。

苏念在主卧的浴室里,关着门,开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掩盖了一切声音。

她蹲在洗衣盆前,手里搓着辰辰换下来的校服。白色衬衫上的颜料渍怎么也搓不干净——就像她的生活,五年前开始,就再也洗不净了。

灯光白得刺眼,照在她手上。那是一双二十五岁女人的手,看起来却像三十五岁。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茧子,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那道握笔留下的印痕,早已被搓衣服磨出的茧子盖住了。

水很凉,凉到骨头里。傅家不允许她用热水洗衣服,傅母说热水伤布料。但苏念知道真正的原因——热水太舒服了,而她不应该过得舒服。

这是傅母五年前就定下的规矩。

那年她二十岁,刚大学毕业,手里握着设计比赛的奖杯,兜里揣着国际顶尖设计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以为嫁给傅斯年是人生的开始。没想到,那是结束。

五年前,她的手白皙纤细,指尖有薄薄的茧子。导师说那是“艺术家的手”,是天赋的证明。大学四年,她拿遍了所有奖项,毕业设计被导师称为“十年难遇的天才之作”。国际顶尖设计学院发来全额奖学金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傅家来了。

老爷子亲自登门。她爸妈高兴坏了,傅家,A城第一名门。“念念,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不吃苦。苏念苦笑。她以为嫁入傅家是进了天堂,没想到是换了一种苦法——跪在地上擦地板、被人当透明人、连哭都要躲进浴室的苦。是梦想被碾碎、尊严被践踏、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的苦。

腰很疼。那种疼不是突然来的,是日积月累的。刚嫁进傅家第一个月,傅母让她跪着擦完整栋别墅的地板,四层楼,三十多个房间,她跪了整整一天。膝盖肿得像馒头,腰疼得直不起来。那天晚上她躲在浴室里哭,傅斯年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哭什么?那就别哭了,吵。”他关上门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嫁进傅家,没有人会心疼她。

腰上的旧伤是第二年留下的。她搬着重物从楼梯上滚下来,腰撞在扶手上。傅母在楼上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别把楼梯弄坏了。”没有问她疼不疼,没有叫医生。苏念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回了房间。那之后,腰就落下了病根。

她从那个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反抗的女孩,变成了现在只会说“知道了”“对不起”“我没事”的女人。

不是没想过离开。但辰辰还小,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地方可去。她爸妈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劝她“忍忍就过去了”。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她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忍到她忘了自己曾经是个设计师?

眼泪掉下来,滴在洗衣盆里。她没有擦,反正也没人看到。浴室门关着,水龙头开着,她可以在这里哭——这是她唯一的自由。

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好,擦了擦脸上的泪,打开浴室的门。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枕头。苏念辰穿着蓝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辰辰?怎么了?”

“妈咪,我睡不着。我可以跟你睡吗?”

苏念心里一软,拉着儿子上了床。

黑暗中,苏念辰的小手摸过来,握住她的手。“妈咪,我听到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