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刘大伟从县衙回到黔山裘庄,正好是早饭时分,李大毛又亲自准备了酒饭招待刘大伟一行人,几人吃喝下来,转眼就到了傍晚。
刘大伟和李大毛又闲谈了一阵,才得知这场“斩邪影”风波,其实是马荣贵策划安排的,刘大伟对这位马师爷越发佩服,当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对李大毛说道:“要是黔山县衙的人都能像马师爷这样心系百姓、嫉恶如仇、惩恶扬善之辈,我们家也不会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境地。”
“当家的!有仇不报非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咱们一会去把那周明军给做了!”说完,他还用手在脖颈处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李大毛一看,说话之人叫鲁智明,在昨晚的谈话中,李大毛得知其算是刘大伟的亲信,算是二当家的,因报父母被恶霸逼迫致死之仇,在广西老家打死了仇家的儿子逃亡到黔省,饥饿昏死在路上,被刘大伟背到山寨中救活,从此便与刘大伟等人拜了把子入了伙。
鲁智明话音刚落,刘大伟便接话道:“这仇非报不可,但我已经打探清楚,周明军那伙人私下都藏有枪械。咱们得先积攒足够实力,再找他算账。来此之前,我已经派二当家前往上海租界购置军火。那里不归大清官府管辖,清廷与北洋政府都无权查缉;各国洋行云集,德、奥、英、美、日等国的军火商常年驻扎,一战后剩余的废旧枪械、全新制式步枪、驳壳枪、手枪及弹药都在这里大量囤积出售。
交易对象涵盖各路军阀、南方革命党、帮会、地主团练,就连我们这山大王,也能在这里买到想要的家伙。”
众人又是一阵海喝,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两个时辰,眼看城门关闭在即,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的五人悄然从裘庄后院出发,推上那两辆车,径直朝东门而去。
行至醉仙楼门前,刘大伟望着眼前这座七八百平方米、二层砖木结构的气派楼宇,心中悲恸难抑,眼中泛起晶莹泪光。他强压哽咽,对鲁智明沉声道:“这楼原名‘福庆堂’,是我刘家祖辈奋斗几十年的成果,正是这栋楼,害得我家破人亡、亲人阴阳两隔啊!”
五人赶到城门边时,城门眼看就要关闭,看守城门的张声友,正在和周明军派来加强城门进出人员检查力度的周小虎、赵明鑫交谈着什么,一看此时城门口忽然就走来了五个人。便过来拦查,
张声友摸着腰间别着的‘打狗棍’,眯着眼把五个人和那两辆盖着麻布的推车来回扫了好几遍,抻着嗓子问道:“这都到关城门的时候了,你们几个这是要去哪里?”
鲁智明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悄悄塞到他手里,哈哈笑着打圆场:“官爷,我们是城外陈家山的,是来城里卖点山货,刚才在城里给东家送完货耽搁了时辰,麻烦您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吧。”
要是在平时,只要有钱收,张声友一般都放行,但此时周小虎与赵明鑫两个周家的人在这里,张声友捏了捏手里热乎的大洋,脸上的神色顿时松快了不少,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墙边的周小虎二人,压低声音说:“最近城里查得严,周典史长下令说要抓‘斩邪影’可疑分子,你们这两辆车总得掀开看看我才能交差。”
张声友上前检查车辆时,赵明鑫和周小虎走了出来。周小虎之前就见过刘大伟:当年自己就是被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打翻在地,刘大伟才侥幸逃脱。前年刘大伟回来报仇,周小虎被他砍伤了左膀;可刘大伟本来就练过功夫,本事着实不小,最后还是让他脱身跑掉了。
这时刘大伟虽然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试图遮掩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影和动作姿态,还是被眼尖的周小虎一眼就认了出来。周小虎心头猛地一紧,旧恨新仇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同伴和附近的差役方向嘶声大喊:“快!快!抓住刘大伟!别让他跑了!”话音未落,他已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揪刘大伟的衣领。
刘大伟见状,深知此时多说无益,他眼神一凛,并不答话,身形微侧,瞅准周小虎扑来的势头,右腿如闪电般疾扫而出,一记干净利落的飞腿,正中周小虎下盘。周小虎猝不及防,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一旁的赵明鑫眼看同伙吃亏,怒从心头起,顺手就操起了旁边守城人惯用的一根粗实梢棍,双手紧握,口中呼喝着,又径直朝刘大伟猛扑过去,棍风呼啸,势大力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