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马荣贵端着一张桌子进了公堂,桌子上摆满了酒菜。马荣贵对刘大伟道:“刘兄,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你就同我们将就吃点吧!马荣贵把那彭水提起来送到公堂的无墙跟脚道:“老老实实的给我等着,我们吃完饭再理论你!”
说完三人便在公堂里吃喝起来。马荣贵不饮酒,先给刘大伟和吴胜之分别斟满酒杯,当着彭水的面,三人也不便多说闲话,便低头呼呼啦啦吃起晚饭来。
马荣贵不时用筷子指点着桌上的几道菜,轻声介绍着,吴胜之偶尔点头应和,刘大伟则闷头扒饭,夹菜的动作又快又准。
公堂里一时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咀嚼食物的细碎声音,以及三人因饭菜可口而发出的满足轻叹。
这阵毫不掩饰的、热火朝天的吃喝动静,夹杂着饭菜扑鼻的香气,一阵阵地飘向墙根角,直把蹲在那里的彭水馋得肚子里咕咕直叫,口水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只能拼命地吞咽着唾沫,眼巴巴地望着那桌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美味佳肴。
马荣贵又劝刘大伟道:“大伟兄,这红烧肉是野猪肉,炖得真是烂,你多吃点!”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红润的肉块,示意刘大伟别客气。
这时蹲在墙根角的彭水,听着他们咀嚼吞咽的声音,闻着那浓郁的肉香,实在熬不住了,突然带着哭腔哀求道:“马师爷、吴大人,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一口饭吃吧,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肚子都绞着疼。”
马荣贵道:“彭水,你刚才给我们说的话,你是没说真话的,你也应知道,你所犯下的罪是死罪,反正你都是快死之人了,何必糟蹋粮食啊!”
彭水此时心想,自己现在既然已经落在了县太爷的手里,横竖都是个死。就算当初没杀那个吴金川,犯下的其他事也够判死罪了;如今吴金川已经死了,自己更是绝无活路。
既然早晚要死,那还不如做个饱死鬼,总好过饿着肚子去阴曹地府报到,到了那边也要因为饿殍之身而受人白眼、遭鬼歧视。这么一想,他反倒把心一横,抬起头来,用那双因为饥饿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大人和马荣贵,声音嘶哑地问道:“吴大人、马师爷,如果我老老实实,把我知道的真实情况都给你们交代了,你们能给我一口饭吃吗?”
马荣贵此时回应道:“好吧!我去拿来纸笔。你把你把你知晓的全部实情都说出来,只要所言不虚,我就给你吃一份饱饭。”
说罢便起身去后堂取了纸笔,又把他扶到一旁的条凳上坐定。彭水将自己如何与自己大哥彭山听命于周明军,跟踪吴胜之一行三人到省府的经过全说了出来,最后他老实地把继续跟踪吴金川以及劫杀吴金川的前因后果全部交代了出来。
听到这里,吴胜之心中痛悔不已,心中大呼道:“金川,是我吴胜之害了你啊!”
等到彭水交待完供述,马荣贵拿过纸笔让他画押签字,递给吴胜之过目,他自己则端过桌上剩下的半盆米饭和一碟红烧肉放到彭水面前。
彭水得了吃食,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抓起碗筷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没片刻功夫就把整盆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油星都被他用筷子刮干净咽了下去。
吃饱之后他抹了抹油嘴,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吴胜之拿着供述核对了几句,彭水都一一答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