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有人状告周明军(2 / 2)民国乱世仇家逼我成县长首页

就在此时,县城里突然来了一行五人乡下人打扮模样的青年推着两车白菜进了城,在进城时他们按规定缴了税,几人就把菜推到了县衙不远处地方停下,像是要找个什么地方摆摊似的。他们见到了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处看着什么,一个年轻人就凑过去看了一阵,才知道县衙要让全城百姓把自己的冤屈写出来,县衙将为其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他又打听了一会,才知道这告示是基于一个叫“斩邪影”的人出现后才有县衙这一番操作的。

这年轻人大喜过望,随即就到一个专门写状纸的代书铺前排队等候去了,古时,老百姓大多不识字或是识字太少,县城街边有专门承接书写业务的小店,但不是谁想开就开的,要开这种小店得有县衙的同意你才能开门做生意。

针对近两百项的诉状书,县衙刑房算是忙坏了,他们检查其格式、资质核查 ,主要检查诉状书写是否合规,格式,字数、行文规矩不能乱,言辞过激、谩骂官员、胡乱攀扯旁人的状纸,直接驳回不收;核查告状人身份:老弱、妇女、孩童一般不准自己出头告状,需要成年男性报告(担保人);一事不能两告:同一件案子已经告过、正在审理的,不再收状。查验告状缘由,区分案件类型 分两大类:户婚田土、欠钱、邻里纠纷:民事细事(小案);杀人、伤人、偷盗、强奸、赌博、斗殴:刑事案件(重案)。分门别类审核完后就登记造册,存档编号,诉状还要誊抄一份副本留存刑房归档,原件准备上报知县;

由于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案子,马荣贵只好抽调其他房的文职人员来帮助誊抄诉状,一下子进展就快多了,诉状基本上都是状告周明辉、周大虎、周小虎、赵明鑫、赵明福等人最多,占百分之八十以上,李元青家李明蒿占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些诉状递上来后,马荣贵都在现场一件件过目。

说这次县衙里讼案积如山也不为过,真正惊动县衙刑房、记入重案册的大案,足足有十余桩。但最令人唏嘘的一桩,便是福庆堂酒楼东家刘金福一家的灭门惨事,源头居然是典史周明军的蓄意谋财害命。

通过诉状上说明,五年前,周明军眼红刘金福坐落县城正街的福庆堂酒楼已久,铺面地段绝佳,生意红火,是县城数一数二的酒家。为将酒楼占为己有,他蓄意构陷,暗中谋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毒计。

当时县衙大牢有一名待审犯人患病身故,周明军暗中派人收敛尸体,组织了一帮男男女几十人,抬着死者尸体,来到福庆堂里,称死者生前曾在福庆堂饮酒用餐,归家后突发急症,请郎中诊治,被断为急性食物中毒。

死者家属随手递上状纸,指名道姓控告刘金福经营酒楼、售卖不洁吃食害人性命。周明军就接手了这一案子,凭着他在县衙的人脉关系,案子未经细致核查,他便直接将刘金福抓捕入狱,堂堂福庆堂酒楼也被当堂查封,昔日红火的家业一夜倾覆。

刘金福身陷牢狱,家中顿时失了支柱。周氏族人仗势欺人,二话不说将刘金福的妻子吴氏、年少的儿子刘大伟尽数赶出酒楼。母子二人无家可归,只能搬回城乡结合部的老旧破屋栖身。吴氏深知丈夫清白,满心皆是冤屈,日日奔走县城,想要前往县衙喊冤告状,只求还丈夫一个公道。

可周明军早已布下眼线,牢牢把控住进城的要道。吴氏每一次动身,行至半路便会被人拦下强行押回,数次告状尽数落空,反倒受尽恐吓欺凌。

走投无路的吴氏不肯认命,为避开耳目、顺利递上状纸,她趁着深夜天色漆黑、无人巡查,悄悄独自赶路进城。谁料行至半途,一辆疾驰的马车突然冲撞而来,吴氏躲闪不及,被当场撞成重伤,未等救治便撒手人寰。

祸不单行,吴氏惨死不久,牢狱之中的刘金福郁结于心、染病缠身,无人照料医治,最终猝死于狱中。

短短时日,十五岁的刘大伟接连痛失双亲,彻底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彼时的他,已是县中学堂毕业班的学子,读圣贤书、明是非理,心知父母双亡绝非意外,全是周明军为霸占家业蓄意制造的毒计。可他孑然一身,无权无势、无依无靠,面对根基深厚、又是典史官身的周明军,纵然满心血海深仇,也无力抗衡。

草草安葬完父母,刘大伟彻底辍学,从此流落街头,靠着打零工、做苦力勉强糊口度日。往后两三年,他常常独自伫立在昔日的福庆堂门前,久久凝望,看着自家祖业物是人非,心中悲愤难平。原来周明军构陷得逞后,便谎称变卖酒楼赔付死者家属抚恤金,暗中让自家弟弟周明辉,也就是旁人口中的周二娃低价接手铺面,翻新改造后更名醉仙楼酒家,继续经营。

刘大伟常年驻足楼前的举动,被周二娃看在眼里,即刻禀报给了周明军。周明军本就忌惮他长大复仇,心中早已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没过几日,周明军便指使侄子周大虎,带着一名陌生女子直奔刘大伟乡下的老屋,女子当众指认说刘大伟在街头的胡同里强奸了她,周大虎等人就要将他捉拿归案,押送巡捕衙治罪。

刘大伟瞬间洞悉对方险恶用心,这是周家为彻底抹去罪孽、根除后患的栽赃陷害。绝境之下,年少的他再无退路,抓捕的衙役、周家打手蜂拥而上,他拼死反抗,抄起屋内板凳奋力挥打,放倒数人,硬生生冲破层层包围,自此弃家亡命天涯,带着一身血海深仇远走他乡。

今天既然遇上这么好的机会,刘大伟自然不会错过。他让手下人守着菜车,自己前往代书铺排队写诉状。眼看时限就要到了,他顾不上多等,向铺主讨了笔墨纸张,当场奋笔疾书。他毕竟是中学堂毕业,写这样一张状纸毫无难度,何况写的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下笔格外顺畅,赶在时限将近前,冲进县衙刑房交上了状纸。

交完诉状的刘大伟带着一道来的几人,在街头把那些菜便宜处理了一车,但有一车菜直到天黑时也未开封,这时他让其他人到预先商定的地点等候他,他就自己一人推着那车白菜,直接就去了县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