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马明水被周二娃索要种树证明气坏了，大声吼道：“周二娃，你要是现在能拿出证明，证明你是你爹弄出来的，我就把树让给你，不然就给老子滚远点！”

还没等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周二娃开口反驳，躲在后方的赵二狗立刻煽风点火：“老马，话不能这么说。树长在分界线上，根系两边蔓延，树冠大半遮着周家地，按理就该有周二哥一份。”

马明水怒目圆睁盯着赵二狗，厉声喝道：“赵二狗，给老子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要拍周二娃的马屁、舔他的肥屁股，别在老子眼前舔，老子看着就恶心！上次揍你还没长记性？是不是还想再挨一顿？”

赵二狗被马明水凶狠的模样震慑，想起往日挨打滋味，瞬间缩着脖子不敢多言。

马明水又盯着周二娃道：“周二娃，你还讲不讲点规矩道理！”

周二娃此时愈发嚣张，一来他想给赵二狗挣回点面子，二来他认为马明水不敢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便啐出一口浓痰，蛮横喝道：“在这马家村，老子的话就是规矩道理！今天这树，我先抬走，你还要按双倍市价赔我寿木损耗！不然，我让你全家永无宁日！”

话音落下，周大虎、周小虎两兄弟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拖拽最粗壮的主干木料。

这截木头，是马明水还清外债、补贴妻儿、供女儿读书的全部指望，是他一家八口的救命出路！终年的隐忍、连日辛劳、满心期盼，在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怒火。马明水双目赤红，如被绝境逼疯的困兽，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推开两人：“你们谁敢动！”

几人就这样推搡起来，周二娃暗中示意，周小虎侧身猛撞过来。马明水猝不及防，摔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树干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袭来，眼前金星乱冒。

“老子跟你们拼了！”马明水彻底红了眼，跳了起来，一拳狠狠砸向周大虎。周大虎避让不及，被一拳打退几米，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马明水紧接着就与扑上来的周二娃和周小虎扭打在一起。一人力战二人，马明水全无畏惧。三人在泥泞中翻滚，木屑沾满全身，边厮打边咒骂：“打死你这狗日的！打死这狗日的！”互不相让。

赵二狗见事态失控，看到马明水一人打二人还略占上风，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喊“马明水打人了”，一边疯跑下山搬救兵。

片刻后，周大虎也起身参战。马明水此时一人战三人，基本持平，四人皆是浑身泥泞、满脸伤痕，一时谁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不多时，赵二狗便领着保长王厚德匆匆上山。王厚德看着狼藉现场，故作严厉训斥，把双方拉开了。

马明水喘着粗气道：“保长你来评评理，我砍我家的树，这周二娃硬说是他家的，非要来明抢，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厚德走到现场看了看，心中透亮了，这棵杉树本就是马家祖产。可他能坐稳保长之位，全靠周二娃的大哥周明军扶持，两家还有远房亲戚关系，他万万不敢得罪周家。于是他假意公允，当众宣判：“树长在交界之处，无明文凭据，现已砍倒，争执无用。两家平分，就此作罢！”

“凭什么！”马明水如遭雷击，声音发颤，“这是我马家的树！是我全家的指望！凭什么平白无故分他周二娃一半！保长，有你这样评判的吗，你这也太不公了嘛！”

周二娃听后大喜过望，顺势抢话：“王保长办事公道，我没意见！既然平分，最粗的主干归我！后面那两节归你！”

“你休想！”马明水死死挡在木料前，眼神决绝，“这树是我女儿们的学费、全家人的口粮！谁敢动，我跟谁拼命！”

王厚德脸色一沉，厉声施压：“马明水，休得胡搅蛮缠！再闹下去，闹出人命，谁都担待不起！”

马明水彻底看清了这场偏袒的闹剧，心底的绝望与愤怒彻底爆发。他握紧斧子坐在木料上，死守不退，谁上前便跟谁拼命。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再度血拼之际，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一岁的荣兰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路狂奔上山，身后跟着赶来帮忙的二叔马明富、幺叔马明阳。

马荣兰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拽住发疯的父亲，带着哭腔苦苦劝阻，硬生生按住了马明水的滔天戾气。

局势稍缓，可周二娃却瞥见了清秀稚嫩的马荣兰，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猥琐的精光，当即抛出极尽羞辱的歹毒条件。

“马明水，想保住整棵树也行！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再把你大女儿荣兰嫁给我当小老婆！这树，我立马拱手相送，就当聘礼！”此言一出，现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