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荣贵下周一才去县衙上班,有四五天准备时间。因罗俊才三天后才能摸完中学堂毕业班人员情况,报劝学所后还需几日研究,县令便让他趁此在家休息,顺便安排家中作坊事宜。
马家日子越发红火,马明水添置了全新双套马车,两匹骏马驾车既体面又提升了载重量。院中增建了石灰窑,半个院落堆满粉笔模具、打磨案板等物件。家中厢房和原土坯房已全部推倒,按马荣贵的设计改成砖木结构三层楼房;原猪牛圈位置也改建成占地三百多平米的砖木结构三层楼房,底层做仓库,上层供做工伙计休息。
院子篱笆围栏已经全部修成三米多高的围墙,四周又修建十米高的立柱,搭上架子,把院子顶棚全部封盖起来,严然一个小型厂房就算完成了,平时工人们在院子里干活就不怕日晒雨淋了。
马明水家原本破败的老房子,如今已全部换成三层走马转角砖木结构的大瓦房,全屋墙体均用石灰膏细细粉刷了一遍,整座屋舍焕然一新,高大气派。
家中添置了不少实木家具,一家老小人人配上了厚实棉被,四季衣衫各备好几套。平日里顿顿有白米,餐餐能见荤腥。马明水家的厨房不分主仆,大家都在一张桌上吃饭。只有招待贵客时才会有所区别,该陪客的人参加即可,其他人员与做工人员一起就餐。
可这种生活比一般地主之家都不差了,所以马明水家除了当地贫苦人家有人来参加做工外,一些外地流浪的拖家带口者也来他们家安家落户,成了长期的务工人员。
马荣贵想,如果照此下去,这些流浪人你传我传,定还会有不少流浪人家来此找工作,这点业务支撑不了多少人的,他还在构想下一步如何发展家庭作坊,让自己家庭得到进一步发展的同时,也能解决更多流浪人员生计时,就听到一人站在院门外高声叫嚷:“马明水,家中作坊生意这般兴旺,莫非不知经营货品要缴纳厘金?速速把所有账本拿出来核查,若是刻意隐瞒偷税,即刻勒令作坊停工,补齐所有欠款才能重新开工。
只见王厚德带着赵二狗和几名核查厘金的差役气势汹汹闯进马家大院。”
院内做工的村民全都愣在原地,怔怔望着这群不速之客。马荣贵早料到二人迟早会用厘金一事刁难,提前让大姐把每笔供货、劝学总董代扣厘金的存单分门别类装订成册,条理清晰。
马明水笑着立马给几人发了香烟,发到赵二狗那里时,赵二狗手一挡道:“我可抽不起你家这好烟!”
马明水知道他是被自己儿子收拾了还在赌气,不抽就算了,也就不与他啰嗦,把几人招呼坐下后,他就叫马荣兰把账本抱出来给王厚德查看。
王厚德一行人翻看完整账目,连工人每月工钱发放清单都一目了然,当马荣兰再把县衙那张“委托加工书”,递给王厚德看了后,王厚德与赵二狗等人一下子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二人心头也是一惊,这马明水家是何时与县衙挂上勾了,怪不得生意如日中天。
赵二狗把批文拿到手里看了一遍后,还想说些什么时,马荣贵从二楼上漫不经心地来到了院子中,一见到这个小温神,赵二狗立马哑口把那张批文递还给马荣兰。
王厚德也听赵二狗说过这“马幺傻”的厉害,加上他们家又有县衙的批文,只好垂头丧气地带人离开。
路上王厚德对赵二狗道:“马家供货皆是县衙公办差事,持有知县吴胜之亲笔批文,并且厘金均由劝学所代扣代交了,按照周二爷的安排,想在厘金等问题大做文章的事看来就这样破产了。”
原来就在十天前,周二娃从县城回到老家周家寨,赵二狗在箐山街头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为其接风洗尘,并把自己家与马家的矛盾经过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他还提到马明水家那个“马幺傻”功夫十分了得,今后必定是他们周家发财路上的绊脚石,要想办法尽快除掉。
赵二狗说完,王厚德也帮腔道:“马家现在尽收一些干人在他们家做工,还让左邻右舍的贫苦人家也参与其中挣钱。照这样下去,周家在马家村的地位恐怕不保。”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海不容二龙。这马家寨多少年来都是他们周家在这里称王称霸,没有哪家敢惹不说,还都得来巴结他们家、租他们家的土地种。王厚德和赵二狗就是最好的例子,靠着他们家,都置办了不少田产房屋。
王厚德与赵二狗立马骑上两匹快马,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箐山街头的周二娃家。
说起这周二娃,老家周家寨、箐山街头以及县城里都有他们家的房产和铺子。不过他现在把重心放在了县城里,因为那里才是他来钱最快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