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核查完毕,朱文才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对这个马荣贵硬是喜欢得死去活来,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天放学后,朱文才就带上劝学总董的两个人,外加胡少德与马荣贵,坐上他的官车,当天又来到马家寨马明水家的院子里,一时间引来不少村民围观,当中自然少不了赵二狗家的老婆蒙艳。
在马家寨,别说县里的官家人,从来就不会有县里的官家人光顾,最大的官家人也就是王保长这些人了。如今马家院子里来了县里的官家人,一时间就成了马家寨最大的新闻。
马明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蒙了,站在院子中有些局促不安。
胡少德介绍朱文才时道:“这是县劝学所总董朱文才总董。”他只会傻笑着打拱说:“官爷好!”
学历史的马荣贵知道,其实劝学所总董当时是没有品级的,但相当于自己前世县教育局长的职级,归知县管辖监督。总董每月要向知县呈报办学经费、学堂数量、学务进展,是全县教育一把手。社交地位极高,在县内绅班排位靠前,仅次于乡中退休道府、举人仕绅,出席县衙公宴、地方议事时,位列典史等佐官之前。
一阵寒暄介绍礼数完毕,朱文才查看了马家制作粉笔黑板的简间工艺过程后,当即敲定事相关事宜:
一、由马明水家全权承接全县学堂大小黑板、粉笔的制作、制式统一、定价公示,按劝学所核定标准批量生产。厘金税费由劝学所统一代扣,免去马家奔走烦琐,只管安心生产供货;
二、由箐山初学堂胡少德打报告到县劝学总董,给马荣贵一个学堂助教的身份,便于给马荣贵核算薪资。
三、待首批教具铺设完毕,马荣贵以学堂助教、巡讲先生身份,遍历全县各学堂示范授课、培训教员,推广新式教学法。
马荣贵躬身道谢,却也郑重请求:“学生愿赴全县巡讲传道,但恳请总董应允,我根基在箐山学堂,巡讲结束后,仍需归校辅佐胡先生治学育人。”
朱文才笑着应允,直言其知恩图报、心性纯良,心中对他愈发看重。
第二天上完课,中午休息时分,在胡少德的休息室里,胡少德将那封匿名举报信递给马荣贵,沉声说道:“你且看看,这场风波,皆是小人作祟。”
马荣贵快速阅毕,心底了然,愧疚道:“是我连累先生受非议、被核查了。若是不妥,我可暂且停授课业,免生闲话。”
胡少德当即打断,语气坚定:“无需退让!我胡少德行得正、坐得端,你马荣贵治学有功、清白坦荡,何须畏惧小人谗言?越是退让,越惹人拿捏。只管安心授课、安心做工,有我在,无人能肆意构陷你。”
“举报信之事,你心中可有猜测?”胡少德问道。
“十有八九是赵明高所为。”马荣贵直言不讳,“此人素来心胸狭隘、其父更是嫉贤妒能,屡次指使赵明高在学堂寻衅滋事、私下非议我姐弟,赵明高的字迹文风也与信件高度契合。”
“我也核对过笔迹,确是他无疑。”胡少德点头,叮嘱道,“不过,赵二狗心性阴狠、嫉仇善妒,绝非善类。你日后多加提防,尽量远离,莫要与其正面硬碰,徒惹麻烦。”
赵二狗听闻马荣贵深得县里官员赏识、名声大涨,这一切都是自己那封举报纸的功劳,没有扳倒对方不说,反倒帮对方扬名,赵二狗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昔日被马明水与马明阳暴打、当众受辱的旧恨未消,如今马荣贵这小儿名声日大,其家境又蒸蒸日上、全部碾压自家,新仇旧恨交织,让他满心戾气。
已经失去理智、近乎疯狂的赵二狗当即唤来儿子赵明高,低声教唆道:“那马幺傻如今风头正盛、目中无人,你以后去学堂,故意寻衅闹事、搅乱课堂。只管大胆招惹他,逼他动手还击。他若是敢还手,你便顺势给我好好收拾他。老子就不信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你都打不过。最好让他眼瞎手断,目的就是要废了他,让他不能上课,当不成先生!你不要怕,即便闹出动静,大不了老子赔些铜钱了事!”
赵明高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对马荣贵早已看不顺眼,得到父亲撑腰,顿时胆气十足,连连点头应下,满心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寻衅报复。
另一边,马家上下尽数投入教具加工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