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法培训的通知正式下发,尘埃落定。
行政楼层乃至整个酒店,看向林晚的目光更加复杂。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冷眼旁观者亦有之。
孙莉好几天没怎么跟她说话,偶尔目光相撞,那里面混合着不甘。
安娜和凯西倒是真心为她高兴,私下嘱咐她要把握机会,多学多看。
最直接的风暴,来自沈薇薇。
她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她莫名的已经把林晚当成了对手。
她不再满足于言语刁难和眼神羞辱,行为开始升级。
先是林晚负责跟进的几位VIP客人,接连出现一些小“状况”。
2503房的英国客人投诉迷你吧酒水补充不及时——而记录显示林晚明明在接班时核对无误并签字。
2801的日本企业家抱怨叫醒服务晚了五分钟——可总机记录和林晚的手写记录都显示准时拨打。
虽然都是小事,查清后也能证明并非林晚的责任,但频繁的“小状况”让林晚疲于解释,也让她在李经理那里的印象分打了折扣。
“林晚,近期你负责的几位客人投诉率有所上升。虽然不一定是你的直接责任,但作为主要联系人,你需要反思,是不是在某些细节沟通上出现了疏漏,或者对客人潜在需求的预判不足?”
李经理在周例会上,直接点名。
林晚低头应“是”,没有辩解。
她知道辩解无用,反而显得推诿。
沈薇薇见这些小动作效果有限,开始变本加厉。
一天下午,她带着两位衣着光鲜、看起来同样出身不凡的女伴,来到行政酒廊喝下午茶。
她们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桌客人,以及正在酒廊协助服务的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薇薇,你常住的这家酒店,服务生素质好像参差不齐啊?”一个染着栗色长卷发的女孩,斜睨了一眼正在为邻桌添加茶水的林晚,声音娇滴滴的。
沈薇薇轻笑一声,用银质小勺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骨瓷杯里的红茶:“可不是嘛。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了。尤其是某些没什么根基、想着靠歪门邪道往上爬的,混进来也就罢了,还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削尖了脑袋想往不该去的地方钻。”
“哦?还有这种事?”另一个短发女孩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可不嘛。有些人啊,书没读几天,正经本事没有,就靠着点小聪明和……呵,谁知道靠什么,哄得上头给了个天大的好机会,要去什么法国培训呢。也不想想,自己那点底子,配不配得上那样的地方,别出去了丢咱们国人的脸。
”沈薇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朝着林晚的方向扎去。
酒廊里很安静,其他几桌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不寻常的气氛,交谈声低了下去。
林晚正俯身将一块精致的司康饼放在一位老年绅士的碟中,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稳稳地放好点心,对那位绅士微笑着用英语说:“请慢用,先生。需要续茶请随时叫我。”
然后,她直起身,端着空托盘,步伐平稳地走向备餐间。
从头到尾,没有看沈薇薇那边一眼,仿佛她们议论的,是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沈薇薇恼火。
沈薇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眼神阴沉下来。
她没想到,林晚的“脸皮”竟然厚到了这种地步,或者说,心性竟然坚硬到了这种程度。
林晚走进备餐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柜,才允许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君尔顿,还在顾承君可能的视线范围内,沈薇薇的这种敌意就不会消失,只会随着她每一次“上升”而加剧。
但,那又怎样?
比起马彩容的扫帚,沈薇薇这种包裹在精致礼仪下的羞辱,虽然同样伤人,但至少还在“文明”的范畴内。
她早已学会将屈辱咽下,转化为更冰冷的动力。
赴法培训,是她脱胎换骨的第一步,绝不能因为沈薇薇的阻挠而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