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无人暗中布局推波,他安国公半生权势,便是白费!
……
静心斋内已然乱作一团、狼狈不堪。
几名身强力壮的婆子死死压制着失控的谢元柏,可他浑身燥热癫狂、力气暴涨数倍,不停奋力挣扎,口中胡言乱语、神志全无,全然是一副中毒疯魔的模样。
柳氏衣衫微乱,狼狈蜷缩在角落,面色惨白,眼底满是屈辱惊惧,泪水无声滚落,浑身瑟瑟发抖。
“畜生!逆子!”
安国公踏入房门,看清眼前荒唐不堪的一幕,气得浑身气血翻涌、身躯颤抖。
他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谢元柏脸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裹挟着盛怒之力,直接将癫狂挣扎的谢元柏扇得嘴角溢血,重重摔落在地。
可剧痛依旧没能唤醒他的神志。
谢元柏趴在地上,依旧双目空洞、神态癫狂,无意识地痴痴发笑,口中含糊不清,毫无半分清醒之意。
安国公看着儿子这副彻底疯魔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绝非佯装作假。
是真的神志大乱,是中了诡异迷药!
“老爷……” 柳氏泪眼婆娑,狼狈扑上前攥住他的衣摆,哽咽哭诉,“妾身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元柏骤然失了心智、疯魔失态,求老爷为我们母子做主!”
安国公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滔天羞耻,语气冷得彻骨:“即刻传府中名医前来诊治!”
他转头看向身侧管家,眼神阴鸷凛冽,字字冰冷:“将二少爷严加捆绑,押入柴房禁足!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视!”
“奴才遵命!”
看着被下人拖拽离去、依旧疯癫不止的谢元柏,安国公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杀意。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
今日之后,安国公府的天,彻底变了。
……
幽暗柴房,干草堆叠。
苏无衣静静坐于草堆之上,听着远处院落传来的喧闹人声、哭诉之声,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然冷笑。
谢无晏给的这副药,效果果然精准狠绝。
当众疯魔失态、对生母失礼失仪,这等忤逆癫狂的大罪,足以彻底毁了谢元柏半生名声、断送他所有前程。
哪怕日后查清是药物作祟、并非本心作恶,这桩惊天污点,也会伴随他一生,永世无法洗刷。
安国公最重家族颜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保全国公府名声,必定会永久将谢元柏圈禁废弃,再无出头之日。
“苏小姐好手段,步步精准,滴水不漏。”
一道清冽慵懒的男声骤然从头顶响起。
苏无衣抬眸,只见谢无晏身姿轻捷,倒挂在柴房横梁之上,俊美面庞垂落,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幽深。
她缓缓起身,拍去衣摆草屑:“托世子所赐。二房彻底大乱,世子身上谋害长兄的嫌疑,应当能彻底洗清了吧?”
“洗清?”
谢无晏身形一旋,轻盈落地,动作潇洒如鹤,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凉薄:“恰恰相反,嫌疑不减反增。”
他抬手取出一张薄纸,在苏无衣眼前轻轻一晃。
“国公方才已然下令,封锁全府门户,彻查所有下人仆从。而且,府中名医已然查验出来,谢元柏所中之药,名为‘醉仙引’。”
苏无衣眸光微凝:“此药有何蹊跷?”
“此乃西域特有秘药,中原罕见,极难寻得。”
谢无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线压低,带着一丝疯狂的戏谑:“巧的是,本世子上月,才刚从西域归来。苏小姐不妨猜猜,如今的安国公,心中会如何揣测?”
苏无衣定定凝视着他幽深莫测的眼眸,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
“谢无晏,你分明是在引火自焚、以身玩火。”
“火?”
谢无晏低笑出声,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熠熠生辉,夺人心魄:“这把火,本就是你我一同点燃的。既然燃了,便索性让它燎原千里。”
“唯有将安国公府这一潭死水彻底搅浑,才能逼出那些潜藏在暗处、藏了多年的魑魅魍魉。”
他转身走向柴房木门,背对着苏无衣轻轻挥手,语气漫不经心,却暗藏风起云涌。
“安心待着即可,苏小姐。明日,还有一场更盛大的好戏,等着我们二人。”
苏无衣望着他孤绝肆意的背影,五指悄然收紧。
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所求的,从来不止扳倒二房这么简单。
他要的,是倾覆整座固若金汤的安国公府!
而她,早已入局,进退无门,只能陪他一路,风雨并肩,搅动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