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大的破绽,就在她最显眼的地方。
“拖下去!”安国公将银钗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把这贱婢给我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审问!”
红玉被拖走了,嘴里还在喊着冤枉。
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人赃并获,银钗试毒,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安国公看着床上还在抽搐的谢明轩,眉头紧锁。
“大夫,先保住明轩的命!”
“是!”
大夫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施针灌药。
苏无衣趁着众人混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
她回到柴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红玉已经被坐实了投毒的罪名。
但这还不够。
她要的,不仅仅是红玉的命。
她要的是那个指使红玉的人。
或者,她要逼出那个指使红玉的人。
苏无衣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那个纸包。
里面是红玉藏的断肠草粉末。
她打开纸包,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苦涩,微麻。
确实是断肠草。
但这里面,还混了一点别的东西。
苏无衣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尝出来了。
这断肠草粉末里,混了一点“相思子”的粉末。
相思子,也是一种剧毒。
但它和断肠草不同。
相思子之毒,发作极慢,往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会显现。
而且,相思子之毒,会损伤人的神智,让人变得暴躁、易怒、多疑。
苏无衣的脑海中闪过谢明轩最近的表现。
暴躁,易怒,多疑。
这哪里是单纯的断肠草中毒?
这分明是长期服用相思子导致的慢性中毒!
红玉只是一个执行者。
那个真正想要谢明轩死的人,早就开始布局了。
而且,这个布局的时间,至少有一年。
苏无衣将纸包重新收好,藏进墙缝里。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幽深。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红玉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棋手,还躲在暗处。
而她,要把这个棋手,揪出来。
……
第二天一早,安国公府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玉被关在柴房里,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但她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下的毒,只说是捡来的药粉。
安国公亲自审问,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脸色惨白。
“国公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安国公正在气头上,厉声喝道。
“三……三少爷……”管家结结巴巴地说,“三少爷的院子里,也搜出了断肠草……”
安国公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就在……就在三少爷床底的暗格里……”管家颤声说,“还有一封信……”
“信?什么信?”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安国公。
安国公接过来,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安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信上写着:
“谢明轩已中毒深,三日后必死。届时,安国公府大乱,正是我等动手的好时机。切记,不可留活口。”
落款处,是一个“北”字。
安国公的手猛地一颤,信纸被捏成了一团。
“北……”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苏无衣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安国公那张扭曲的脸。
她知道,这封信,是谢无晏放的。
那个“北”字,是在提醒安国公,北边还有人。
而这封信的出现,彻底将红玉的案子,从简单的宅斗,上升到了家族存亡的高度。
红玉必死无疑。
但那个“北”字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苏无衣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
谢无晏,你这招“引火烧身”,玩得真漂亮。
这把火,不仅烧了红玉,还烧向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北”子。
而我,就在这火里,看着你们互相厮杀。
直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