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取令(2 / 2)逃妾成仙首页

她把淬毒短匕拔出来。匕刃在油灯光下泛青。

深吸一口气。匕尖对准硬结边缘,斜刺进去半寸。没有血。匕刃上的毒跟皮下的东西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像水滴进热油。那几根丝线一样的筋络在匕刃接触的一瞬全部松开了。

她扔掉匕。右手两指捏住那东西露出来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提。

疼。疼得像有人把一块骨头从肉里连根拔出来。她闷哼了一声,嘴里咬住袖口不让自己出声。暖流在这一瞬间疯了一样往创口涌,三股汇成一股死死压住出血。她数道:一,二,三”。

血止住了。创口浅,匕刃上的毒封住了切口边缘。暖流覆在上面像一层透明的膜。

掌心里躺着那东西。一片扁平的令牌。非金非木。跟指环同样的材质。巴掌大小,薄如指甲盖,正面刻着蛇环,反面是一个字。

令牌离开皮肉的那一瞬。她脑海里涌进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个女人的声音,急切的,喘着气:藏好。埋进去就不怕了。他们找不到。陆家最后的东西……阿陆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女儿……

画面碎裂。女人的脸模糊成一片靛蓝的影。

苏无衣攥住那块令牌。掌心出汗。令牌表面的蛇环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

她把令牌凑近那枚指环。两个东西靠近到一寸之内的时候,指环自己动了一下。箍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令牌表面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光丝一缕一缕飘向指环,像被抽出来的线头,被指环一口一口吞了进去。

吞完最后一缕,她脑子里多了一个字。

方寸之间,蛇环为门。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贴着墙根走的。停在了她门口。紧接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捡起来,凑到油灯底下看。纸上只有一个字。笔迹她有印象。劲瘦的。昨天夜里在街上赚铜钱那人写字的方式。

她吹灭了油灯。

门缝里透进来另一道光。不是火把。是月光。月光照进来的角度正好落在那块令牌的背面,照亮了字底下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小字。她之前没看见。被光一打才浮出来。

暗香阁主陆守拙之女,陆无衣。年七岁。削皮藏令。送安国府。若遇此令现世,毒宗后人将死。

苏无衣把令牌翻过来。正面蛇环在月光里像活了一样,蛇头吞着蛇尾,一圈一圈地转。

她娘不是被追杀的。她娘把她亲手送进了安国府。令牌是她娘削开她七岁的皮肉埋进去的。暗香阁主陆守拙。那是她爹。

门外那脚步声往东墙的方向退了。

月光从门缝里收走。

苏无衣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的令牌凉透了。那枚指环吸完了光丝之后恢复了安静,箍在她指节上。紧。但没有更紧。

她把令牌贴在胸口。那行小字烙在她脑子里,毒宗后人将死。

她说:我不死。

这三个字落在谷壳堆上。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听见。

她把令牌和指环放在一起,两样东西贴住的一瞬间,脑海中那幅人皮地图突然清晰了起来。毒渊所在的方位浮现出来,山谷两侧有两条路,一条从北边进去,一条从东南绕。东南那条路的入口附近,标了一行极小的备注。

老槐。墙根。第三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