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淬过的刃。对她没用。
她把匕鞘别在腰后,用破衣裳下摆盖住。然后退出来,把窄沟入口的枯草重新理了理,原路返回。
火把追大路的那群人还没回来。她往城门方向走的时候绕开了大路,从麦田埂上走。麦子抽了穗,齐膝高,她弯着腰一路摸黑到了城根底下。
翻城墙来不及。但她白天淘枯井的时候留意过府墙东北角有一处狗洞,城墙上也有对应的位置——供水道用的旧渠口。她在渠口外侧蹲下来听了一会儿,里面水已经干了,只有枯叶被风吹来吹去的声音。她侧身钻进去,手脚并用地爬了二十几步,出来时已经是城内的瓦子巷。
天边快亮了。
她贴着墙根走回安国公府后角门。摸到门缝里那根枯草杆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草杆断了。
有人在她之前开过这扇门。而且是把门拉开后又关上的,不是从外面推,因为草杆断口朝外。
她把手缩回来。没有推门。
她绕过角门,走到府墙东北角那处狗洞——白天淘井时发现的位置。洞口被一堆碎砖虚掩着,她扒开砖,钻进去。府墙内侧是柴房后面的杂院,堆着陈年的木料和几口破缸。
她回到下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推开那间谷壳屋的门,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多了东西。不是她离开前摆的那三样。那三样还在原地。多出来的是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水。水面上浮着一片叶子。
她蹲下来,没碰那碗。先闻。水里没有药味。没有毒味。只是水。叶子是槐树叶,普通的。
谁放的。哑婆?老赵?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把碗端起来,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水,凉的,干净。她喝完半碗,把碗搁回地上。然后她把怀里那个木匣取出来,掀开盖子。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那三样东西上。断成两截的玉佩。半张烧剩的纸。那块巴掌大的人皮。
她先拿起人皮,摊平在膝盖上。墨刺的图在光底下终于显出全貌了。是一幅地形图。不完整,边上被裁掉了,但能看清中央有一片山谷的轮廓,谷底画着一个圆圈,圆圈中间写着两个字。
她眯着眼辨认了三次。那两个字的笔画繁复,墨迹洇开了一些,但轮廓还在。
。
玉佩断了,但断口不是新的。她从两截的拼接处认出了纹路,是一朵花。五瓣。花瓣中间藏着一根针。针尖朝下。
最后那半张纸。她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字迹小得多,像是加注的。
圣女已擒,女童入安国府。令牌藏于女童左手腕皮肉之下。取令者,暗香阁。
苏无衣把纸放下。
她抬起左手,看着腕内侧那块硬结。米粒大小。紫得发黑。
令牌。藏在她的手腕里面。从八岁到现在。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