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的时候，赵红缨才告诉窦小婵，

“今年县里恢复妇联，上级要动员妇女出来参与生产、参加社会工作。特地点名咱们，把《草原女战士》当成主打节目。这舞全是女同志，正好贴合宣传。咱们得抓紧排练，之后跟着妇联下乡巡演。”

赵红缨演扛大旗的主角连长，窦小婵演全舞技术担当，全套硬活堆一身的小战士。

赵红缨感叹，幸好这次胡团长排除万难，坚持招了窦小婵，否则一时半会儿这小战士人选还真找不到。

赵红缨又有点好奇，“你这一身功夫哪学来的？”

窦小婵便开始瞎编，“其实我爷爷当时是打鬼子的好手，他那一身功夫鬼子都怕，或许是有遗传了……”

嘿嘿，到时候回乡下演出，村里的人问自己的功夫咋这么厉害，便把功劳推给文工团。

《草原女战士》主要就是连长和小战士。整支舞大约10分钟，她俩有五分多钟的精彩表演。

于是，她俩得单独彩排……

赵红缨也不愧是团里的刀马旦台柱子，也真正是有真功夫的。

她俩配合很好，赵红缨也越来越喜欢窦小婵，真心诚意教她很多新本领。

她悄悄告诉窦小婵，她8岁就出来跟师傅练功了，她本来就是靠演穆桂英立身台柱，可惜这几年不给演了，戏服都封存烧毁了……

她红着眼眶说：“我恐怕再也不能演穆桂英了，明年我就要嫁人了……”

窦小婵为她感到心酸，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能的，一定能的……”

据她所知，好像1978后，戏剧解禁，穆桂英、杨门女将、破洪州这类老戏陆续登台，1979年后更是全面复苏，掀起全民看戏热潮。

可惜的是80年代中后期，受到港台流行歌、武侠影视剧冲击，又断崖式衰败。

但这些她不能说……

*

过了12点，她俩才结束排练，准备去食堂吃饭。

两人才走到剧院大门，便见门口站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人。

男人轮廓硬朗，锐利的目光在看见赵红缨那一刻瞬间柔软。

赵红缨“咦”了一声，快步走向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路过办点事，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餐。”

赵红缨对窦小婵笑道，“我们下午2点正常排练。”

“好的，赵老师再见！”

窦小婵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不由感叹：好般配的一对呀！

*

窦小婵回到大院的时候，食堂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队。

“窦小婵，这里。”毛玉珍在队伍前方挥了挥手。

他们乐队那边散得很早。

窦小婵刚想过去，眼睛却忽然瞪得老大，自己晒在绳子上的衣服呢？怎么只看到毛玉珍的衣服在那儿？

她的视线往下移，怒火顿时噌噌往上窜。

她的衣服全部掉在地上了！已经被人踩得不像话了。